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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从三甲医院转行医学杂志

时间:2015-05-12   栏目:人物故事   来源:网络

  在开始碎碎念前,先介绍一下我的背景好了。我是典型北京土著屌丝一名,住在北京南城逼仄的蜗居中。父母是“老三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一辈子的他们,将沉重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却善良地从不曾向我提出过任何要求。“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他们总是这么说。2000年,那年北京的高考改革措施是,考完试不等分数出炉就先报志愿。

  填写那份影响一生的志愿表格时,丝毫没有纠结的感觉。因为我早就决定了今后的人生方向——当医生。所以从提前录取到第二批次录取的10个志愿项,我填写的全部是医学院。被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当时的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录取时,我非常兴奋,因为那是一所拥有瑞金、仁济等超大型附属医院的学校。这对期待成为一名临床医生的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啃书、熬夜、考试、实习,医学生的生活总是不如其他专业学生那样多彩。不过当毕业之后得到一份三甲医院普外科的工作时,我觉得一切的枯燥与忙碌都值得了。

  当然,也只是当时这么觉得而已。

  选择做医生时,就没觉得医生社会地位高,很能赚钱。只是因为医生可以一直救助别人,帮助别人。我承认自己是受武侠小说影响长大的,骨子里总有一种想要行侠仗义的情结。可是真正当上医生后,却发现实际从事的工作,与这份情结格格不入。

  可能是从小对医生有着近乎洁癖一般的认知,认为这个职业天生就是拥有高洁风骨的。可惜,任何职业都有其社会性。当我经过漫长的学习,以为最终学会了帮助别人的技术,可以治病救人时,却发现必须要将它当做“生意”来做。

  社会与生存的“需要”,往往会将人们迅速腐蚀,改变成另外的样子。因为要在残酷的现实中生存下来,并且承担对家庭的责任,许多人也许会很快忘记自己的初衷,于是人们开始“接受”、“习惯”、“融入”、“合群”。即便曾经拥有对医生这个职业最美好憧憬的人,比如我,也逐渐发现,如果想要自己和家人活得好,就不能像当侠客一样去当医生。

  好在,我不想让我所信奉的原则被社会所掩盖,更不想变得麻木,忘记我最初的梦想。

  如果溃烂,不如斩断。既然“医生”必须这样做下去,那么我宁可不做!

  还记得我辞职时说:读了5年医,也做了3年医生,如果我必须用8年时间所学的东西来欺负病人,我会感到自我厌恶。

  卷起铺盖卷,我滚出了医院,滚出了上海。在旁人甚至家人看来,我“灰溜溜”地“逃”回了家,不过只有我自己能够体味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愉悦。

  在此之后很久,我曾经回味过那种感觉,总觉得其中虽有少许不甘,却并无悔恨与怨言。

  回到北京之后,我重新思考了自己想做的事。因为前个职业所带来的自我厌恶感实在让人反胃,于是很自然地决定了,那首先应该是件能让自己快乐的事。

  真正的快乐是什么呢?是用自己擅长的东西,为身边的人提供帮助,让我身边所有的人更幸福才对。这不是什么酸溜溜的台词,它是我在8年前决定学医时的初衷,不是么?

  发现自己还保有当时的初衷,着实让我激动了一小下。

  不过,现实依旧是现实。医学生的职业选择面,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宽。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卫生局、药监局、检验检疫、血液中心、疾控中心等),医药公司(销售、研发、临床监察等),保险公司(核保、理赔、销售等),算来算去也似乎就只有这些,不过却没有一个是自己感兴趣的领域。

  恰好在这时,我读到英国科学作者协会在2002年发表的一篇文章。那是一篇介绍科学写作行业的基本情况,还包括很多给科技新闻工作者的实际就业指南。我这才了解到,科学写作作为职业在英美等发达国家已经发展了几十年,相对完善和有经验,在我国却是刚刚开始发展。

  回想自己从医时的经历,由于许多病人对最起码的医学常识都缺乏了解,与医生沟通起来非常困难。也由于缺乏医学常识,医生对病人一直是信息垄断的“凌驾”状态。

  如果能够改变这种状态,岂不是很好?简单的一个念头,就将我推进了医学科普写作与医学采编的行业之中。

  至于历程,真是十分简单。在招聘会的一角,看到一家冷冷清清的医药杂志社在招聘采编人员,连简历也没带的我上前咨询,才发现这家杂志是当时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机关刊,正在改版,希望能够用大众所能接受的形式来报道医学进展和与医学相关的新闻,却苦于没有熟悉医疗行业的写手。一拍即合,一份现场手写的简历让我成为了一名医学采编。

  因为曾经有从医经验,又对医疗领域有话想说,很快就采写了一大批有趣、有料的科普稿件,同时也让杂志社领导发现了做医学科普的方向。几个月后,刚刚转正的我便升任编辑部副主任,在杂志社内单拉起一个摊子,和几个年轻人一起专门搞医学科普和健康新闻。由于内容足够有趣,又与原本机关刊的内容差距很大,原本的月刊改为了半月刊,将我们做的内容单独每月制作一期杂志发行。

  不过,医学科普写手的匮乏以及杂志运行处处受机关工作掣肘也让我工作起来并不那么顺畅。很快,当一家国家级医疗行业报拓展医学科技报道团队时,我加入了进去。拥有了更高的平台,接触到了更高层的专家学者,也有更具经验的采编人员可以交流,我看到了医学采编领域更广阔的天地。

  可惜的是,单纯的医学采编并不足够有趣,向行业内的专业人士介绍最新的科技动态也远非我为大众进行医学科普写作的初衷。于是,我又开始寻找新的平台。

  现在,我正在参与创办一本真正面对大众,将医学知识用足够有趣的方式传播出去的医学科普杂志。创办初期,只有三个人的团队却充满欢笑,每天都有更好的点子蹦出来。我认为,只要可读性强,健康科普刊物完全可以被一般大众所接受,会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增强人们的医学素养,最终让人们更深入地了解自身、了解健康、了解医学。也可以让人们更好地认知疾病,更好地与医生交流,更顺利地治疗疾病。

  就是这样,即便转行不做医生,我的初衷没变。我还是那个看着武侠小说长大的人,依然认为自己可以行侠仗义,做一些能让身边的人更加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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