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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中国60年巴蜀舞台艺术回眸

    作者:佚名来源:未知时间:2019/10/14

           

           李祥林

           时光荏苒,新中国成立60周年纪念的日子来临。此时此刻,回首半个多世纪来四川舞台艺术事业走过的历程(1997年重庆市直辖,行政区划上不再属四川,本文涉及重庆方面的内容乃此时之前的),可谈论的内容多多。下面,就扼要述说二三,以供读者窥豹。

           一、往事闪回舞台撷英

           话剧之于中国是舶来品。1907年,川人曾孝谷与李叔同、欧阳予倩等成立“春柳社”,拉开了中国话剧的帷幕。抗日战争时期,上海等地大批进步的电影、戏剧演员、导演等人川组团并演出,尤其在重庆、成都等地留下有声有色的史迹。新中国建立,四川话剧发展迅速。历年来,四川人民艺术剧院、成都话剧团、重庆话剧团、成都军区战旗话剧团等长期活跃在巴蜀舞台上,创作和演出了大量剧目,题材涉及古今中外,如《赵钱孙李》、《月琴与小老虎》、《九龙滩》、《钱皇后的酸甜苦辣》、《孔雀胆》、《第一计》、《朋友之间》、《柜台内外》、《魔屋》、《野妹子》、《母女风流》、《结伴同行》、《扎西娜姆废墟》、《辛亥潮》、《哦,沙漠美人》、《空港故事》、《船过三峡》、《广厦为秋风所破歌》、《我在天堂等你》,等等。曾被誉为“西南话老大”的重庆话剧团,半个世纪来先后上演了《四十年的愿望》、《虎穴英华》、《雾重庆》、《转折》、《一双绣花鞋》、《沙洲坪》、《时代先锋》等150多个剧目。在成都,根据李劫人同名小说改编的方言话剧《死水微澜》,1990年亮相后被誉为“四川的《茶馆》”,相继获得中宣部首届“五个一工程奖”、文化部“文化大奖”等,并先后赴英国、日本演出。2008年,“5·12”汶川大地震发生后,有及时反映抗震救灾的话剧《坚守》在蓉推出并巡演各地。此外,省级重点剧目评审及打造是目前在宣传、文化主管部门领导下正积极、有效推进的工作,全省戏剧小品比赛在有关单位主持下已举办十多届。这不仅联络了基层各地专业和业余的作者,而且推出了一批又一批新创作品。这些作品,立足当代,来自生活,其中不乏佳作,值得肯定。

           戏曲方面,巴蜀地区有川剧也有京剧。川剧是在明清以来移民潮影响下形成的地方艺术。沐浴着新社会的阳光,这地方艺术焕发出新的活力。1952年10月,首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在北京举行,各路戏曲英才汇聚首都,亮技艺展风采。23个剧种,37个剧团,1600多人,在怀仁堂颁奖,有政务院总理到场,那气派那规格,让刚刚从“戏子”翻身做主的梨园艺人们无不刻骨铭心。来自长江上游的川剧艺术迈出夔门,亮相在全国同行面前,带去了《柳荫记》、《翠香记》以及《五台会兄》、《评雪辨踪》、《胡琏闹钗》、《会缘桥》、《秋江》、《踏伞》、《议剑》等戏。出色的剧目,优秀的演员,漂亮的技艺,让观众看得醉了,掌声、喝彩如潮水般涌来。贾培之、张德成、周慕莲、阳友鹤、陈书舫、周裕样、曾荣华、周企何、袁玉堃、许倩云等艺人手捧奖状,返回四川。随着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体制转换,展开了对传统剧目的鉴定和整理。经搜集统计的传统剧目有近2000个,收入60年代初编印的《川剧传统剧目目录》中的即有1500多个。经过整理改编,在四川舞台上陆续推出了《柳荫记》、《玉簪记》、《焚香记》、《绣襦记》、《和亲记》、《御河桥》、《白蛇传》、《拉郎配》、《乔老爷奇遇》等大戏,兼及《思凡》、《拷红》、《放裴》、《归舟》、《裁衣》、《射雕》、《杀狗》、《做文章》、《迎贤店》、《柜中缘》、《八阵图》、《别宫出征》、《酒楼晒衣》、《活捉三郎》、《打饼调叔》、《皮金滚灯》等脍炙人口的折戏。如今,四川人选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的剧目有《变脸》、《易胆大》。京剧团在成都、重庆有,钢城攀枝花也有,历年来着力打造和推出的剧目有《钟离香》、《雪宝公主》、《杨八姐智取金刀》、《党的女儿》、《四川白毛女》、《少帝福临》、《嘉陵怒涛》、《千古一人》、《薛涛》,以及《玉堂春》、《春秋配》、《法门寺》、《群英会》、《八大锤》、《雁荡山》、《杨家将》、《白蛇传》、《谢瑶环》、《闹天宫》等等。

           巴蜀是歌舞之乡,民族民间文化资源丰富多彩。成都地区具代表性的歌舞作品有彝族舞蹈《幸福光》、歌剧《长腿的鸡蛋》、舞剧《卓瓦桑姆》、舞剧《鸣凤之死》、歌曲《奋进腰鼓》等,还举办过数届国际古琴艺术研讨会;重庆歌舞方面,历年来创作、移植、改编了歌剧《巫山神女》、《火把节》、《哭嫁的新娘》、《魔鬼索尔南塔》、《海岛女民兵》等,演出了《白毛女》、《红珊瑚》、《洪湖赤卫队》、《江姐》、《货郎与小姐》以及《费加罗的婚礼》、《塞尔维亚理发师》、《多瑙河彼岸的萨波罗斯人》等歌剧及选段。省歌舞剧院推出的作品有舞蹈《快乐的罗梭》、《康巴的春天》、《川江女人》、《阿惹妞》,舞剧《远山的花朵》、《阿月与阿星》、《悲呜三部曲》,歌剧《格达活佛》、《青稞王子》,声乐《嘉陵江号子》,器乐《将军令》,等等。2004年、2007年两度亮相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俏花旦》(歌舞、杂技),其创意也来自蜀地艺术灵感。木偶、皮影方面,诸如神话木偶剧《孙悟空三调芭蕉扇》、《沉香救母》、《那吒》等,给观众留下了不错印象。天府四川,又是多民族聚居的重要省份。这里是藏彝文明、氐羌文化大走廊,有阿坝、甘孜、凉山三个少数民族自治州,有汉、藏、彝、羌、苗、回、土家、纳西、傈僳等不同民族世代栖居。他们以双手谱写着历史,以智慧创造着文明。随着文化遗产保护意识在中国觉醒,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节在成都连连举办,挖掘地方文化遗产(物质的和非物质的)进行舞台艺术打造成为当下时尚,如容中尔甲和杨丽萍联手打造的歌舞剧《藏谜》、得益于羌族民间音乐资源的音乐剧《太阳花》,分别取材于考古遗址三星堆和金沙文化元素的川剧《青铜魂》和杂技剧《魔幻金沙》;又如,四川少数民族戏剧有藏戏也有羌戏,而彝族歌舞、羌族羊皮鼓舞、藏羌多声部民歌等等近年来也屡屡亮相京城及荧屏,播誉四面八方。

           二、禁区突破思想解放

           政治高烧的“文革”十年,给中国文艺带来巨大灾难。彼时各地舞台上,除了主流意识和权力话语主宰下依样葫芦式的几个“样板戏”,可谓别无选择。1978年初,邓小平同志路过成都,下榻金牛宾馆,提出要看家乡戏。于是,周企何、陈书舫、曾荣华、刘金龙等名家相继出场,一连三晚演出了《拷红》、《归舟》、《画梅花》、《迎贤店》、《乔子口》、《柜中缘》、《花田写扇》、《评雪辨踪》等传统折子戏。当然,小平同志不仅仅图的是过戏瘾。他有更深的含意,就是要借此来促进文艺界思想解放。看戏之后,他接见了演职人员,语重心长地就开放传统剧目问题作了指示。紧接着,3月,四川省文化主管部门发文,公布首批恢复上演的《拷红》、《拦马》、《迎贤店》、《别洞观景》、《点将责夫》、《水漫金山》等传统戏;7月,川剧艺术片《川梅吐艳》经峨眉电影制片厂拍摄,向全国发行;12月,应国家文化部邀请,川剧上

           北京演出……拨乱反正,中国航船驶出历史阴霾,戏剧界在新时期春风吹拂下解了冻,民族艺术随着思想解放、禁区打破而再获新生。1982年,四川发出“振兴川剧”号召,被称为“空谷足音”,得到戏剧界共鸣。

           刚刚过去的200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第三十个年头。回首往事,思想禁锢打破,人文精神复归,巴蜀舞台艺术意气风发,格外活跃。在传统观念与现代意识的激烈碰撞中,在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的频繁对话中,当代四川以无愧于时代和社会的作品,交出了敏于思考又富于激情的答卷,在当代中国戏剧史上写下了不可忽视的篇章。你看,《易胆大》、《潘金莲》、《巴山秀才》、《田姐与庄周》、《岁岁重阳》、《红楼惊梦》、《四川好人》、《欲海狂潮》、《夕照祁山》、《芙蓉花仙》、《婚变案》、《变脸》、《史外英烈》、《太后改嫁》、《大佛传奇》、《刘氏四娘》、《目连之母》、《张大干》、《攀枝花传奇》、《中国公主杜兰多》、《山杠爷》、《都督夫人》、《冰河血》、《峨眉山月》、《周八块》、《桃村新歌》、《杏花二月天》、《半边月儿明》、《白蛇后传》、《琼江作证》、《九美狐仙》等等,一出出,一幕幕,或古装,或现代,刷新着舞台面貌,娱乐着人民大众。其中,尤其不乏锐意创新之作。可以说,是改革理念锻铸了80年代的“探索剧目”,是创新意识酿造了90年代的“现代戏曲”。改革,使川剧在艺术形态上从传统向现代转型;创新,使川剧在文化意识上从本土向世界融入。今天,艺术生产力的解放,迫切呼唤着管理体制和运作机制上的革故鼎新。时下中国,随着“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战略方针的确立,随着社会经济体制从计划向市场模式转化,转变政府职能、调整剧团布局、改革分配原则、激活用人制度、树立市场观念、强化竞争意识等等又摆在巴蜀舞台事业面前,成为当务之急。经历着无法回避的阵痛,接受着改革浪潮的洗礼,四川文化人在不断地超越自我,向前迈着步子

           随新时期兴起的傩文化研究,涉及艺术学、民俗学、社会学、宗教学、人类学等方方面面。过去,人们总是谈“傩”色变,简单地视之为封建迷信而唾弃之。其实,那当中有深厚的文化内容。多年来人们对中国戏剧史的撰述,主要循守的是从书本到书本的治学模式,而对积淀着大量原始戏剧因素并长期活跃在乡野民间的傩文化现象少有顾及。傩文化研究其实以其田野成果为戏剧史研究提供了不可多得的东西。巴蜀民间傩文化遗产丰富,如土地戏、儒坛戏、梓潼阳戏、酉阳阳戏、芦山庆坛、泸州秧苗戏、南充傩坛戏、巴县接龙阳戏、广元射箭提阳戏,还有嘉绒藏戏、德格藏戏、羌族释比戏、白马跳曹盖、石柱土家族土戏,等等。1993年9月,在四川省傩文化研究会成立大会上,郭汉城先生说:“我和张庚主编过《中国戏曲通史》,有很多局限,当时好多资料都没有出来,对目连戏讲得很少……另外,对少数民族的戏剧,研究的也很少。傩戏在少数民族中有相当发展。我们对傩戏要广泛地研究,思路要宽一些。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好。将来对戏曲史的修改,写一部更完备的戏曲史,会有重要作用。”跟新时期十大文艺集成志书修纂相呼应,国内正式出版了两部省级傩戏专志,这就是20世纪80年代的《湖南傩戏志》和新千年(2004年)的《四川傩戏志》。1999年,省文化主管部门同意编撰《四川傩戏志》的文件即称该志为“十大集成志书《中国戏曲志·四川卷》编纂工作的延伸与继续”。据2008年11月5日《成都晚报》报道,一台题名《寻根》的话剧在成都推出,由自由演绎青年戏剧坊制作。该剧以民间傩戏艺人的处境为故事背景,将傩文化元素与现代戏剧相结合,探讨传统文化在现代社会的位置等问题。当今四川舞台上,《目连之母》、《刘氏四娘》以及有涉民间傩风傩俗的剧目出现,皆跟改革开放后端正了心态和观念的本土傩文化研究直接相关。

           三、东西互动海外扬名

           真正优秀的艺术没有国界限制,它是人类共有的精神财富。随着东西方文化交流开展,巴蜀地方艺术也跨出国门,影响不断扩大。以包括清音、扬琴、竹琴、谐剧、金钱板等的四川曲艺为例,1957年李月秋携四川清音赴苏联参加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所演唱的《小放风筝》、《青杠叶》等荣获金质奖章;1986年,应法中友协、法国东方之友协会邀请,成都市锦江区曲艺团携四川扬琴赴法参加第十五届巴黎秋季艺术节,受到热烈欢迎;1987年,程永玲等参加成都市民间艺术家小组赴南斯拉夫卢布尔雅那市和奥地利林茨市演出,亦获好评;1992年,应法中友好协会邀请,飞刀花鼓艺人陶明成、刘陶爷孙俩随中国民间艺术团,参加法国蒙彼利埃第六届演员之春艺术节和阿温尼翁国际艺术节,演出20余场……新时期以来,巴蜀民族民间歌舞以及杂技、木偶、皮影等艺术也纷纷出访,献艺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并在世界舞台上屡屡获奖。

           “Beijing Opera”是老外对京剧的称呼。同样“以歌舞演故事”的川剧,到了洋文中也被叫作“Sichuan Opera”。当年,英国《泰晤士报》上就曾出现“四川歌剧到欧洲”的醒目标题。1959年,由陈书舫、周裕祥、袁玉垫、许倩云、司徒慧聪等组成“中国川剧团”,先后在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民主德国进行访问演出,历时142天,演出69场,带去大幕戏《芙奴传》、《焚香记》、《谭记儿》和中、小型剧目《秋江》、《放裴》、《射雕》、《拦马》、《金山寺》、《柜中缘》、《别洞观景》等,让不同肤色的洋观众们看得很兴奋,连连赞叹“中国戏曲这朵世界文化的鲜花仍然开得如此美丽”(波兰《人民论坛报》)、“中国的歌剧轰动了我们的城市”(捷克斯洛伐克《新自由报》)。随着改革开放,四川戏剧有了更多机会亮相海外。1985年,省川剧团携《秋江》、《拦马》、《白蛇传》等赴欧洲参加西柏林85地平线艺术节;1987年,川剧《白蛇传》剧组来到东邻日本;1989年,省川剧院赴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三国15个大中城市访演;1990年,川剧艺术家蓝光临应邀登上法国巴黎哈黑达戏剧学院讲坛;1991年,乐山川剧团携《人间好》、《水漫金山》等赴日本;1992年,川剧《芙蓉花仙》飞越鸭绿江,献艺于朝鲜;1993年,德阳川剧团赴俄罗斯演出;1994年,成都川剧院赴德国演出《四川好人》;1996年,魏明伦的《潘金莲》由重庆川剧院带往新加坡演出;2000年,绵阳川剧团赴日本演出《碧波红莲》;2008年,遂宁川剧团赴罗马尼亚献艺……

           1999年,一出颇具表现主义色彩又努力本土戏曲化的《马克白夫人》出现在首届中国川剧节上。作为西方文本的东方演绎,该剧转换了叙述视角,以马克白夫人替换了莎士比亚笔下马克白的主角位置。于是,观众有幸随编导重新认识和阐释了这部文艺复兴时期的杰作。2001年3月,川剧《马克白夫人》应邀赴德国参加“不来梅莎士比业节”,使两方观众也有机会品味“川剧版”的莎士比业。1999年,第八届全同尤金·奥尼尔学术研讨会召开之际,从奥尼尔《榆树下的恋情》(又泽《榆树下的欲望》)脱胎的川剧《欲海狂潮》献演在与会代表面前。奥尼尔,一位充满悲剧意识又富于人文关怀的美国现代戏剧家,能引起华土戏剧界共鸣并非偶然,如改编者所言:“我喜欢他的作品,特别欣赏他的悲剧意识,欣赏他笔下那些为了追寻理想或光明而走上悲剧道路的主人公。奥尼尔认为唯一值得写的主题,是人的永恒悲剧。”改编不等于简单照搬,改作不止将原作里的“美国生活中国化了”,而是尽量调动起东方戏曲手段进行再创作,将“欲望”角色化并使之成为剧中核心符号就是蜀地戏剧家的创造,《欲》剧首演于1989年,当时曾邀请美国驻成都领事馆代总领事季瑞达等人在翻译陪同下观看此剧,观后他说:“‘欲望的出现很有创造性。原作中没有这个形象,这是你们的创造,也符合奥尼尔要表达的意思。”新世纪之初,该剧再度加T排演,亦得同行及观众好评。

           四川戏剧也借助翻译文本向海外传播,20世纪五六十年代,外文出版社推出英译本川剧《柳萌记》、《望江亭》等,英文版《中国文学》杂志亦刊登了《川剧节》、《拉郎配》、《评雪辨踪》以及《川剧》等剧作和文章(1992年10月,《中国文学》又曾推出川剧《田姐与庄周》的法文译本)。相继刊载这方面英文著、译的国内报刊尚有《中国建设》、《北京评论》等。前者发表过陈书肪的《川剧新生》,后者登载了介绍《巴山秀才》的文章《一个学者的悲剧》。在大洋彼岸,1978年,传统戏《评雪辨踪》经William Dolby翻译后,载人其书《Eight Chinese Plays from lhPThirteenth Century to the Present》。1996年,Shiao-Ling编译的《Chinese Drama after the CuhuralRevolution,1979~1989》中,亦收入川剧《潘金莲》。川剧艺术亮相海外,还吸引来自己的“追星族”——钟情川剧并执意要学川剧的洋戏迷,如来自大洋彼岸的苏珊、马可、白灵芝等人。凡此种种,同于篇幅,恕不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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