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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肮脏”与“龌龊”原非贬义词说由

    作者:佚名来源:未知时间:2019/10/14

           

           

           

           “肮脏”与“龌龊”现在都被当作同义的双音节联绵词使用,形容人体、衣物、环境不干净或思想、品行卑鄙、丑恶,贬义色彩很浓。其实两者的本义并非这样,而且“肮脏”还含有褒义;“龌龊”则是个中性词,并无贬义。要讲清为什么的道理,就要从两者的由来和语义演变说起。

           先说肮脏。“肮”与“脏”原本是各自独立的单音词,“肮”的读音 ,同“吭”,本义是咽喉,名词。语见《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夫与人斗,不扼其肮,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与人争斗,不掐住对方的咽喉,再猛击他的后背,未必能完全战胜他。)又见《史记·张耳陈余列传》:“贯高乃仰绝肮,遂死。”(贯高于是仰着脖子,勒住咽喉自杀而亡。)

           “脏”的繁体字为“臟”,读音为 ,本义是指身体内部器官的总称。如“内脏”“五脏”。“ 肮”与“脏”组成双音节联绵词使用时,同“抗脏”,读音为 。有两个义项:一个是形容高亢刚直,语见东汉赵壹《疾邪诗》:“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顺风激靡草,富贵者称贤。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伊优北堂上,抗脏倚门边。”意思是说,黄河之水变清不能够等到,人的生命也无法延长不死。那些没有骨气的人如随风倒伏的弱草,有钱有势的人被称作贤能。贫士尽管满腹经纶,也比不上人家的一口袋钱,只会卑躬屈膝献媚阿谀的伊优(按:“伊优”的原意是形容小儿牙牙学语的声音,语出《汉书·东方朔传》:“伊优亚者,辞未定也。”就是还不能准确地用明白而固定的言辞说话。后省作“伊优”,用以讽喻谄媚者说话无定见,只选逢迎对方的话说),被主人当作贵宾升堂入室,高坐在朝北的大厅之上。正直刚强的君子却被排斥和歧视,无人理睬,只得靠在门边站立着。

           又据《辞海》解释:“‘肮脏同‘抗脏,高亢刚直貌。语见元好问《古意》诗:‘楩楠千岁姿,肮脏空谷中。”(楩楠等树木终年保持长青之英姿,高亢刚直地生长于空旷的山谷之中。)《康熙字典》解释:“‘抗脏,婞直之貌。”婞直即倔强、刚直之意。语见南宋文天祥《得儿女消息》诗:“肮脏到头方是汉,娉婷更欲向何人!”意思是不屈不挠坚持刚直品格才是好汉,体态端庄的女子愿为贤能之人效力。唐代陆龟蒙的纪事诗中也有“感物动牢愁,愤时颇肮脏”(释义参见《汉字源流字典》839页:“为事物的变化无常而深感忧愁,愤恨时局的腐败表示刚直不满之情”)的名句。

           “肮脏”的另一个义项是形容身躯肥胖。语见北周庾信的《拟连珠》:“笼樊之鹤,宁有六翮之期;肮脏之马,无复千金之价。”就是说笼樊里关着的仙鹤就是有六双翅膀也无飞翔之期望,身躯发胖的马儿也不再值千金之价。

           后来,“肮脏”的读音定型为 并写作“骯髒”(繁体字),形容不干净,很脏,也用作比喻卑鄙、丑恶的思想和言行,并由此引申出糟蹋。此语义在明清话本小说和民间口语中广为使用,其原来的读音和语义便遂渐湮灭,很少有人知道了,而且也成为贬义词。

           再说“龌龊” 。它的本义是指牙齿排列得很紧密,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因而引申为形容人的器量狭隘,拘于小节。语见东汉张衡的《西京赋》:“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当今圣上所遗憾的只是不能把奢华当作国家的光荣,只是觉得讲究节俭,吝啬钱财就是气量狭窄拘谨于小节。)三国吴学者薛综(?—243)注曰:“龌龊,好苛局小之貌。”又“龌龊,小节也。”南朝宋鲍照的《代放歌行》中也有“小人自龌龊,安知旷士怀”的名句,意思是说器量狭隘,拘于小节之徒,怎能理解胸襟开阔之士的情怀。诗仙李白也有“龌龊东篱下,渊明不足群”之诗句,言陶渊明不拘小节,居住在东篱草庐中不愿与世俗之人往来。清代袁枚所著之《随园诗话》中评价某些诗人说:“如其胸境龌龊,相对尘俗,虽终日咬文嚼字,连篇累牍,乃非诗人也。”以上诸例句中的“龌龊”,用的都是形容狭小、局促,拘于细节或境遇困顿之语义,与贬义词不干净、很脏根本无关。

           最早将“龌龊”与表不干净、很脏的贬义词“肮脏”当作同义词来用的始见于宋朝学者方勺(1066—?字仁声,号泊宅翁)所著之《青溪寇轨》:“当轴皆龌龊邪佞之徒,但知以声色的土木淫蛊上心耳。”(当权的高官重臣都是些卑鄙邪恶奸诈谄媚的无耻小人,只知道用吃喝玩乐和女色以及大兴土木来取悦圣上。)到了元明时期,“龌龊”普遍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与交谈中的口语,其语义也用作形容不干净、很脏或思想言行卑鄙、恶劣,与“肮脏”成为同义的贬词,一直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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