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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者 大书家谢无量

    作者:佚名来源:未知时间:2019/10/14

           

           杨代欣

           谢无量先生是我国近现代著名的大学者、诗人、大书法家、历史学家、哲学家、佛学家、著名报人、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

           谢无量是近代以来的学人中一位勇猛的斗士。他毫无畏惧地捍卫着中国传统文化。他学问渊博,涉猎群书;他积极地借鉴西方研究方法,并与传统方法恰入其分地结合,重新审视中国古老的文明;他既传承着中国学者的传统文化观念,但又具有超前的国际视野和强烈的现代思维;他有令人佩服的革命精神和远见卓识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他的开创性和独树一帜的精神也是他同时代的学人中少见的,难能可贵的。

           一

           谢无量,名大澄,字仲清,号希范,别号啬庵,1884年6月28日(清光绪十年闰五月初六日)出生于四川乐至县龙门乡金马沟一书香门第。其祖父是自耕农。父谢维喈,号凤岗,科举为宦,于1888年出川赴安徽任知县。这时4岁的谢无量也随父母至安徽庐江、池州等地,后长住在芜湖。少时的谢无量聪慧过人,父亲朝夕教诲影响深远,“六岁作诗,八岁作小文,九岁读完五经而学八股文,十二岁时完篇。”[1]谢无量从小就接触到经世致用思想的深刻影响,他的读书也偏重于经、史、子集的实学。

           谢无量近年名声大增,主要是他的书法艺术受到全社会的极大的推崇。谢无量是公认的20世纪中国十大杰出书法家之一。这十大书法家是:清末戊戌变法的康有为,国画大师齐白石,著名高僧李叔同,被誉为当今“草圣”的林散之,草书气势宏大的毛泽东,开书学理论先河的沙孟海,大学者谢无量,诗、书、画、印四绝的吴昌硕,倡导标准草书的于右任和大书家沈尹默。

           但谢无量从不以书家自称,他首先是一位革命家,其次是一位大学者,又是一位大教育家。他把书法和诗歌只是作为抒写自己胸襟的一种方式而已。

           不过谢无量的书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未如许多人一样生前名气很大,死后就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反而是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

           国民党元老于右任曾说:“四川谢无量先生笔挟元气,风骨苍润,韵余于笔,我自愧弗如。”又说谢无量的书法是“干柴体”,笔笔挺拔,别有一种韵味,是受宋朝朱熹的影響。著名书法家沈尹默赞誉说:“无量书法,上溯魏晋之雅健,下启一代之雄风,笔力扛鼎,奇丽清新……株守者岂能望其项背也。”两位大书家评议甚确,说他“笔挟元气”“韵余于笔”都点到其最根本处。

           著名书法家林思进评价谢无量的书法为康南海后第一人。他说:“近代书法,以康南海为第一;南海而后,断推无量。”

           掌故大家郑逸梅说:“他(谢无量)工书法,往往纵其笔势,气充神旺。有时故作稚拙,如出孩儿之手,但是别有一种风格。”

           谢无量的故交、曾任四川省书协副主席的余中英评论道:“无量之字,好就好在随意挥毫,无意求工,纯任自然。一经落墨,便涉笔成趣,别有风致,不能以点画苛求之。”

           老报人邓穆卿说:“无量书法,世称‘孩儿体。初看偏偏倒倒,以信手涂鸦;再看,在其偏偏倒倒中透出一股天真灵气,单个字苍劲挺秀,列阵成篇则绰约多姿;如再细细玩味,更会见出许多妙处,令人称绝:既有汉魏碑之刚健,又含晋唐帖之秀媚,严谨处似真楷,流走处直若行草,雍容凝重者如颜,瘦劲峭拔者复似柳……一言以蔽之,无量那枝出神入化之笔直熔各家之长于一炉,而运于指腕,发诸毫端又不露痕迹。难怪无量墨迹极为人所珍爱,东瀛友人亦不少专力研究无量之字,对之更是推崇。”

           老报人车辐在《车辐叙旧》中回忆道:“20世纪30年代,我在成都会府一家古玩玉器商店看到谢无量先生为其题匾,书碗大的颜鲁公字体,气度雄俊,苍润沉淡,可见先生功底厚,来路不凡,有人评为:‘行草为一代之冠。”又回忆说:“抗战中借居成都,书法综南北,碑帖并取,法度端严,妙造深微,一变而为有创造性的‘孩儿体,以其对当时浑浊社会,走笔作书,大而化之,不择笔墨,不用浓墨,不盖图章,但必取润格。”车辐对谢无量必取润格是这样认为的:“他以卖字为生,焉能不取?这一点我认为比今天书画家们干脆得多了。我们今天的有限工资,怎能抵挡无限索取甚至勒索,这情况一定要尽快改变。”

           学者郭君穆称谢无量书法:“南北兼收,碑帖并取,筋骨不露,锋芒尽韬,苍润沉雄,如幽燕老俊逸潇洒,达到一种超然孤秀的艺术境界。”

           刘君惠与谢无量有师友风谊,久而成弥笃之交,他认为:“在无量先生的书法中,轩昂与超悟是和谐地统一的。这也正是无量先生的襟怀与器度在他的书法艺术上的深刻的反映。无量先生师法二王而加以深化,虽变化多方,而精蕴不渝。羲之的灵和,献之的神骏,与南北碑刻的凝练散朗熔铸为一,这正是无量先生书法艺术的精诣所在。”

           著名的书法家、诗人吴丈蜀评述谢无量的书法艺术:“由于他博古通今,含蕴深厚,兼之具有诗人气质,襟怀旷达,所以表现在书法上就超逸不凡,形成了他独特的风格,在书坛独树一帜。从他的手迹中可以看出他对魏晋六朝的碑帖曾下过相当的工夫。从行笔来看,受钟繇、二王及《张黑女墓志》的影响极为明显。从结体来看,则可窥见《瘗鹤铭》以及其他六朝造象的迹象。尽管他师承这些碑帖,但决不做它们的奴隶,而能融会贯通,博采众长,创造出自己的书体,在中国书史上确立了自己的流派。显然,谢氏是书法界中的革新派,是书法创新的先驱。”

           以上所引的对谢无量书法艺术的品评、论述和定位,其倾向基本是一致的,当然也有充分肯定的,还有总结他学书的历程的,其中尤以于右任和沈尹默二位大书家说他“笔挟元气”“韵余于笔”和“上溯魏晋之雅健”,其评价高屋建瓴,非常有深度。但是谢无量书法艺术的精髓是什么;他研习书法的历程怎样,其渊源如何;他所追摹的碑帖、他的师承怎样,则是需要深究的。我们必须正确把握他的书法艺术成就与他的自身能力、学养、待人接物和他异于常人的独特风格之所以形成的种种因素。所以,我们也应当尊重历史,以事实为依据,对谢无量的书法艺术创作和书学理论研究作出恰如其分的梳理和总结。

           谢无量的书法艺术作品形式有:endprint

           手札、横披、扇面、对联、条幅、横匾、诗稿、自写诗卷、写经等。

           其书写对象:有为亲朋好友书;有为自己留存而书;有为销售而书;有诗兴大发而书之诗稿;有著述而书之文稿。

           时下人们将谢无量的书法称之为“谢体”,或者径称作“孩儿体”(“孩儿体”之称,早在20世纪40年代就颇流行)。如果称作“谢体”应当是成立的,但应是谢无量书法的总称,他的书法还不是只有一种体;如果称作“孩儿体”,也不是不对,但“孩儿体”作谢无量书法的总称,则是欠妥的,因为“孩儿体”只能看作他书法的其中一个门类而已。当今许多爱好谢无量字者,一提谢无量就称谢无量字为“孩儿体”是以偏概全。

           “孩儿体”,原是称儿童所写的毛笔字或硬笔字,简单说就是娃娃体,就与儿童画一样。如果成人的书作仿小孩的毛笔字来写,写出了小孩的味道,就可以称作“孩儿体”。谢无量写孩儿体,早就名闻天下,写得十分生动、可爱,确实将娃娃的味道写了出来,天真烂漫,非常有情致,有风韵。其既显深厚的书法功底,又有广博的学问和丰富的复杂的阅历,如条幅《青城杂兴之一·盖廷先生吟教》、条幅《宿雨初收草木浓·少儒先生正腕》[2]《翡翠凤凰》联、《自书诗·德阜先生正之》《自书诗·茂先先生高隐艺菊》《自书诗·南高先生嘱》[3]。

           谢无量曾受到沈增植写碑的深刻影响。虽然我们很少见到谢无量在20世纪20~30年代的字,不过通过比较,管中窥豹,还能明显见到他习碑的痕迹。如其《御风步曜联·东阁先生正》《文章嗜好联·子铣仁兄大雅正》[4]《乱石危岩联》《凌秋照水联·诗山属》[5]这四件对联,第一件是五言联,字很大,大气磅礴,杀字甚安(特别是横画收笔处),为碑笔行楷;第二件为七言联,下笔大刀阔斧,铁画银钩,行笔潇洒,碑笔为主,辅以分隶笔法;第三件是五言联,虽然与第一件相较,都是以碑笔行书书之,然第一件是取横势,用圆笔,此件所取的是纵势,方圆并用,用笔斩钉截铁,直破苍天;第四件也是七言联,以隶笔书之,掺有汉简意,多取横势,点画极有厚度。笔者认为这几件对联中,很有可能有谢无量在20世纪20年代左右的作品。[6]

           谢无量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所书对联也有许多好作品,其中《曾登画里》联堪称大作,书于1935年,为长联,有十七言,系为张大千而书。张大千时已名满天下,又与谢是四川同乡。时大千与夫人同登太华山后,与谢无量相遇于长安。此联联语工稳,气魄颇大,书法极其认真,为其早期之“孩儿体”,结字取横势,用笔有碑笔、隶笔,变化于静中取动,落款也是一气呵成;然下联之跋语就不宜出于此处,憾之![7]

           其实谢无量是能写大字的,写匾额不拘一格,大刀阔斧:

           《寂笑斋》是为张大千题,作于1940年(庚辰),时年谢无量57岁。此匾以碑笔入行书,力能扛鼎,笔短意长,有横扫千军万马之气度。

           《孟晋斋》作于1945年(乙酉),系谢无量为鼓励后学学有所成而书,用碑笔,裹绞有度,饱墨行笔,跋语天真烂漫,与正文相映成趣。[8]

           扇面难写,谢无量的扇面却写得非常精到,情深意切。为元直书于1925年(乙丑)的扇面,为谢无量不易多得的真迹。时谢42岁,孙中山甫逝世。该扇面是他回忆孙中山的《北海夜坐偶咏》。此是研究谢无量早期书法的重要作品之一。它以碑笔书之,参以隶味,蕴藉厚重。[9]

           与扇面同年所书的《乙丑春燕中杂诗》是赠给于右任的,为条幅。恐此为于右任称之为谢无量的“干柴体”的作品。其用笔飞动,行书,为碑帖结合,参以篆隶。如果仔细观赏,其下笔,无论粗细,无论横竖,都有很轻的藏锋动作,而且最后的收笔,出锋都不多,是潜气内转,即使是“干柴”,用笔也是很讲究的。[10]

           谢无量扇面写得好的还有《自书诗三首》,是为画家朱竹修写的,为碑笔行楷,参以大王的笔法,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11]

           谢无量《留别成都诸友》是1956年(丙申)赠与四川省文史研究馆诸位馆员的自作诗纪念折扇。这是谢无量从20世纪40年代前后到1956年的17年间深研苦学二王书法的结晶,也就是说,在这把扇子上,“孩儿体”完全变了,换成了王羲之的用笔与结体。当然其中也掺入了自己的许多体会。该作品用笔流畅,诗情画意交融,方圆的并用与提按铺裹皆有度,牵丝自然,并有书卷气的率意。宋人姜夔《续书谱》有云:“风神者,一须人品高,二须师法古,三须笔纸佳,四须险劲,五须高明,六须润泽,七须向背得宜,八须时出新意。自然长者如秀整之士,短者如精恽之徒,瘦者如山泽之癯,肥者如贵游之子,劲者如武夫,媚者如美女,欹斜如醉仙,端楷如贤士。”这其实也可用作对谢无量书法艺术作品的写照。

           二

           谢无量虽然早期投身民主革命,辅佐孙中山,著作等身,又是多家报社的主笔,但1925年孙中山逝世后,就逐步由从政转向治学;特别是从抗日战争开始,就致力于教育、学术和书法的研究。诚然“孩儿体”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但他是大学者,我们研习他的书法艺术和他的书学理论时,决不能一叶障目。

           同样在1956年,谢无量创作了一本《行书诗稿册》,这是他离蜀到北京之前所书。

           谢无量生前的自写诗稿册,近几年出版有《谢无量自写诗卷》《青城杂咏》等,但都比不上此本《行书诗稿册》。1956年他到北京之前,本来打算撰写“自幼年迄于今日”的诗,但因为多种原因(生病住院,马上要到北京等),后来只写到“自童稚迄癸未(1943年)年止”。此冊是应一位中共老党员文奎之请而书。该册是书于成都诗婢家的“郑笺诗谱”上。此笺与北京荣宝斋的“北平笺谱”齐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成都诗婢家的老板郑伯英是中国共产党的一位老地下党员,诗婢家则是我党的秘密地下联络点。此《行书诗稿册》是谢无量自写诗卷(册)中诗歌创作时间跨度最大、数量最多、艺术成就最高,雪藏60年才始面世的非常珍贵的独一无二的写本,是谢无量自写诗卷(册)中书法创作的精品,是他深悟帖学真谛的结晶。该册共写笺72页,诗达80余首。endprint

           谢无量写此诗册毫不苟且,可谓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其率真俊逸之风格获得极大发挥,既有魏晋风流之韵致,又有宋人之意趣,承继了“二王”和“宋四家”的文人书法,更融入己意,使结体变化多端,用笔闲逸考究,行云流水,自有天趣。王羲之用笔主内压,王献之用笔为外拓,谢无量则二者兼用之,并辅之以篆隶。这是对帖学全面的继承与发扬光大,是碑帖并举的极为成功的艺术成就。董其昌云:“淡之玄味,必由天骨,非钻仰之力,澄练之功所可强人,妙处都不在书,非学所至也。”不可否认,谢无量具有独特而非凡的天赋,但更重要者还是其数十年的不懈努力勤奋,方使之有辉煌成就。此本《行书诗稿册》在李林著《谢无量书法艺术研究》中全部收入,即图二一九~图二七二。其中以图二二一太行山下作、图二二四登金陵北极阁、图二二七辛亥游仙诗、图二三○赠杨沧白诗札、图二三一北京中央公园作、图二四六天津旅中偶成、图二四七西山杂事四首之三、图二四九七绝一首、图二六三音城杂咏尤为精彩。

           在李林《谢无量书法艺术研究》中还有12件诗札,也是用“郑笺诗谱”写成,共12页,估计为20世纪40年代所书。每页都手书七绝一首(从图一六五~图一七六),颇有大王之意趣,也非常精彩。

           有的人以为谢无量的书法艺术功夫用得不多,此论当是片面的。冯其庸在《怀念国学大师谢无量先生》中说道:“关于谢老的书法渊源,我们可以从他自己题跋的碑和帖的文字里,窥见端倪。……再有谢老夫人陈雪湄曾说:‘谢老在乙未年正月(一九五五年,七十二岁),还背临大令《洛神十三行》大小楷一幅,这幅小楷写得端庄妍丽,神采飞扬,可以说是一件珍品。这一段叙述,也非常重要,证明谢老的书法于二王用功极深。陈雪湄夫人还说:‘无量平日师法钟王,恪守规范。可见他确于二王和钟繇是用过苦功的。”

           谢无量于1955年背临王大令的《洛神十三行》已收于李林《谢无量书法艺术研究》一书,为图一二二。此件是谢无量为贵阳的儒琼所书。令人惊讶的是,时已72岁的他真是有极不容易的功夫,将《洛神十三行》背临得十分生动,而且是用鸡毫笔写,尤其美丽大方。其笔趣当在《玉版十三行》拓片之上。但据笔者了解和分析,谢无量除了用鸡毛笔,对于其他各种笔也都能驾驭。

           所以冯其庸认为谢老特殊书法风格的形成,还有一个外在因素,就是他的书法的用笔是纯鸡毫。这是用公鸡的尾毛,去掉中间一根硬芯,将羽毛一丝丝分开,然后加工而成。冯其庸还多次碰见谢无量到琉璃厂去修鸡毫毛。他认为谢老用纯鸡毫写的书法作品,在现在之书界,恐已无人可继。受此启发,我翻阅谢老的数本集子,还真有一些用鸡毫所书的作品,这是收于李林《谢无量书法艺术研究》中的,有:

           《养疾》(图一二四)、《春兴》(图一三○)、《杜甫题寄江外草堂》(图一四一,1959年作)和《和湛翁诗札》(图一五四,1942年作)及《湛翁诗两首》(图一五六,1952年作)。当然还有几件或可存疑之作。

           三

           谢无量虽然没有书法艺术和书学理论的专著存世,但从他留下来的有关论书法艺术或书学理论的诗词,也完全看得出他在书法研究上用功甚深。谢无量《昔年曾访北周碑》诗云:

           昔年曾访北周碑,何必南朝数戴逵。

           造像满岩寻不见,栖霞伯仲至今疑。

           诗后跋云:龙潜驿(潜为泉之误)《北周文王碑》旁造像满岩,均有题记,不在栖霞之下,今驰道已改,未寻得也。戊子新春,无量

           《北周文王碑》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立于公元557年,距今1460年,位于成都龙泉驿区山泉镇大佛乡。它不仅是全国唯一的北周碑刻,而且也是南北朝碑刻最早的。碑高2.24米,宽1.25米。碑额凡五行共56字;碑文为阴刻,凡40行,约1300余字,有浓郁的北方书风。其内容系追叙北周文帝宇文泰的战功。

           谢无量此次考察时间是1948年,虽未寻得此碑,但诗中说他先前已来过,可以知道他对北碑的重视及对碑刻研究的认真严谨的态度。谢无量《题圣教序》云:

           右军风格最清真,貌似如何领得神。

           浪比俗书趁姿媚,古今皮相几多人。

           他赞王右军,批评世人以貌取(说右军之书法“姿媚”),不谙大王书法真谛。他《题郑文公碑》:

           河朔贞刚见古风,北书无过郑文公。

           南人姿媚徒相趁,变隶何妨有二宗。

           其诗后自注云:“《北史·文苑传序》谓南士贵乎轻绮,河溯重乎气质,匪惟文章则然,书法亦可以此例之。北书固不及南人之轻绮,而贞刚之气,犹存隶势。故楷之初变,不当专以钟王为正宗也。”

           又题《广武将军碑》:

           广武本来存篆法,史官掘出新发蒙。

           开张气贯千钧弩,疏秀春回二月风。

           投鞭猛气正开张,气势犹堪启晉唐。

           百载草深埋古碣,世人伪本竞商量。

           诗后跋云:“近人书法源流论称《好大王》与《广武将军》,如双峰并峙,吾友夏竺生云:《好大王》本□,有定法,有定势。《广武将军》本籀,纵笔为之,变更部位,错落天然,其妙不可方物,拟之为草篆。此碑在民国九年始发现于秦中白水县史官山麓仓圣庙前,极不易得。新出本字锋完整,始悟从前皆覆刻伪本。碑中多西羌部落之名。或完以大王,可补史之缺。”

           再《题张猛龙碑》:

           或大或小,或抑或欹,藏棱蓄势,

           发为奇貌。虽存隶法,亦挟草情,

           美媲《中岳》,兼嗣《兰序》,神行乃妙,

           皮袭为下,旧拓可珍,敢告知者。

           末了,我还要展示一件谢无量的墨宝。他于1944年(甲申)的初春敬书的一件《心经》作品,为四尺条幅(长136cm,宽33.5cm),每字在3cm×3cm的朱丝格中写成。此张纸为四尺对开(又称单条),竖线十条,则成9行,横线四十一条,则成每行有20格,又第一行顶部有8格,好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八个字,余下的则空之;倒数第一行未分格,为竖行,下部为落下款处,倒数第二行打横线二十四条,成为24格,其中有四个空格不写。写《心经》是一件极庄严的事情。谢无量在打朱丝格,于分布处理上动了相当的心思。谢无量深研佛学,认为写佛经要尽心尽力,决不能来一点点任何的马虎。此件《心经》保存至今,已有73年,是年轻时期的王文才到就要北上的谢无量家,向老师送别时所获赠。谢无量其时十分激动,将此《心经》从行李中抽出来,作为离别纪念。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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