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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察冀野战军转战记事(下)

    作者:佚名来源:未知时间:2019/10/14

           

           杨尚德口述 杨效民整理

           攻打石家庄

           清风店战役后,守备石家庄的敌军更加孤立。晋察冀军区聂荣臻司令员审时度势,立即向中央军委和中央工委提出了“乘胜夺取石家庄”的建议。1947年10月24日,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复电指示,要求我各部队休息10天左右,并整顿部队、完成攻打石家庄的一切准备。

           这时,唐子安同志病愈归来,我当即移交工作,告别曾思玉司令员、王昭政委和唐子安参谋长,傍晚时分,乘一辆美式吉普返回野司。

           10月25日,野战军前委召开了旅以上干部扩大会议,研究攻取石家庄的战役计划、区分作战任务,并布置各部队做好战役准备的各项工作。朱德总司令亲临会议,提出“勇敢加技术”的号召。会议决定野战军第三、第四纵队,冀中军区独七旅、独八旅,冀晋军区独一旅、独二旅为攻击部队。第二纵队和独九旅则留在定县地区准备阻击北面的援敌。

           11月5日,我军各部队按照预定路线,在夜幕掩护下渡过滹沱河,分别向石家庄逼近。

           我随杨得志、罗瑞卿、耿飚等同志于夜半时分到达石家庄东南20里处的南高营,在此设立野战军前线指挥所。从各部队的电话报告中,我们了解到参加攻打石家庄的部队已分别到达指定地域,并以隐蔽动作迅速包围了石家庄外围敌军各据点。

           1947年春的保南、正太战役后,石家庄与保定、太原的联系就被割断,成为被解放区包围的陆上孤岛。国民党为固守石家庄这一战略要地,在日军占领期间所修工事的基础上,连年加修,从市郊到市中心,以外市沟、内市沟和市区核心工事为骨干,设置了3道防线。市内外各个村庄和重要街巷都有铁丝网及钢骨水泥工事,大小碉堡计6000余个,并有交通壕和地道相互联系。环市周修有20余公里铁路,铁甲列车昼夜巡逻。敌人自吹:“凭石家庄工事,国军可坐守3年。”此时,石家庄守敌尚有24000余人。其中有第三军第三十二师、军属炮兵营、坦克连等正规部队,还有保安第九、第十团,以及石家庄周围19个县的保警队和还乡团。清风店战役后,敌人又空运保定绥署独立团及第三军原驻保定的野炮营增援。敌三十二师师长刘英为最高指挥官。敌人日夜加修工事,妄图死守。

           为保证战役胜利,晋察冀边区党政机关积极投入了作战准备工作,短短10天左右时间,动员担架万余付、参战民兵11000余人、民工82000余人、大车4000余辆、牲口1万余头;为部队运送了炮弹8万余发、炸药6万斤、各种枪弹150万发、攻坚器材20万斤、主副食品24万余斤。地方干部还带领群众展开各种慰劳活动,鼓励部队杀敌立功。

           野司前委发布了政治训令,向部队约法九章。训令指出,解放石家庄与保证人城纪律优良为此次参战部队的两大中心任务。要求全体指战员自觉遵守城市纪律,保护工商业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为我军攻取大城市、扩大政治影响做出榜样。

           1947年11月6日拂晓,我军向敌外围据点发起攻击。经数小时激战,第三纵队攻占了石家庄西南郊的留营、张营、大车行、北社村、王村、五里庄、西三教、塔谈村;第四纵队占领了东北郊的柳辛庄、桃园村、小沿村、北翟营、南翟营、北宋、谈固村、方北村等据点;冀中军区部队占领了南市郊的东三教、东岗头、头岭;冀晋军区部队占领了西北郊的大安舍、小安舍、大马庄、大郭村、西三庄、赵陵铺各点,包围了飞机场,进而于7日晨攻占了大郭村飞机场,切断了石家庄守敌对外空中通道;冀晋第四军分区部队占领了敌保安团防守的获鹿县城。

           云盘山是石家庄东北郊的制高点。敌人以山上庙宇为核心,用钢骨水泥修了3层地堡。山下是内外壕沟,沟间有两道电网,山上山下和外壕有地道相连,并与市内相通。守备的敌人为1个加强连,有4门大口炮,4挺重机枪,9挺轻机枪,相互间构成严密交叉火网。

           6日下午,我第四纵队第十旅第三十团第三营对云盘山发起攻击,但未能攻克。随后,我攻击部队又制定了新的进攻方案,于8日晨6时再次发起攻击,第三十团集中全团炮火压制敌人火力,同时以坑道爆破与地面爆破结合,开辟突击道路,第八连冒着浓烟越过壕沟,冲上山头,仅10分钟就占领了云盘山。

           我军在云盘山炮击发电厂,切断电源,使敌人在外市沟和内市沟的电网全部失效。

           战斗中,我随耿飚参谋长到前面部队中去,检查坑道和壕沟作业是否合乎要求。到8日早晨,我进攻阵地已伸展至敌外市沟100公尺以内,有些坑道挖到外市沟的外沿。

           8日下午4时,我军各部队向外市沟守敌展开攻击。在隐蔽的前线指挥所,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各部队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结合坑道爆破,奋勇冲击,迅速突破外市沟。第三纵队第七旅由西兵营突破,占领西里村、城角村、农业试验所等点;第八旅由西三教突破,占领振头镇。第四纵队第十旅在云盘山以西突破,占领义堂村、花园村各点;第十二旅在北宋以西突破,占领范谈村,包围了元村和彭村的敌人。冀中军区部队从东南面突破,占领了柏林庄、高柱村、中家庄、市庄,包围了北焦村的敌人。至9日早晨,守敌内外市沟之间的大部据点被我占领,守敌大部被歼。

           由于第一道防线被我军迅速突破,敌军产生了恐慌,为阻止我军进攻内市沟,敌军在11架敌机配合下,使用了全部大炮,向我军阵地和土工作业现场进行疯狂轰击。我军各部队一面用轻重武器组织对空射击,一面在敌炮火之下继续开展土工作业。

           10日下午4时,总攻开始。我军以强大火力向敌第二道防线急袭,以山炮打击敌人的高碉,以平射炮打击敌人的火力点和低碉,以轻重机枪封锁敌碉堡射孔,以重炮向敌纵深实施压制射击,以集中的迫击炮向预定突破的主要地段发射。通过连续的外部爆破和坑道爆破,迅速摧毁了敌人的防御体系。我第三、第四纵队各突击部队,穿过烟雾,从被炸的壕沟缺口冲入市沟。第三纵队第八旅第二十三团最先从西面突入市内。敌人在坦克掩护下疯狂反扑,我二十三团沉着反击,连续打退敌人的4次冲击,巩固了突破口,并掩护八旅主力全部进入内市沟,占领了东里村、西南兵营,守敌九十六团大部就歼。敌人第二梯队九十五团又实施反冲击,被我第二六二团和二六三团歼灭大部。四纵队十旅二十九团在东面突破市内沟,连续7次击退敌九十四团的反扑,坚守突破口,保障旅主力攻入市内沟,推进到中正路(今解放路)。接着第七旅、第十二旅和独立第二旅、独立第七旅也相继突破敌人阵地,占领了复兴路、大兴纱厂、汽油库等敌据点,进入市街战斗。

           敌人在石家庄市内的中正路、中山路及市中心铁路两侧的高大建筑物上都筑有工事,并以车站、大石桥和正太饭店为核心。敌指挥中心设在大石桥地区。

           为加速向纵深发展,野司适时将第二梯队投入战斗。10日23时,第四纵队第十一旅全部进入市区,实施多路突击:一路向中正大街高大建筑物猛扑;一路经民生路向火车站攻击;一路经休门镇直插敌核心工事。

           在进攻中,我第四纵队三十一团二营的一个排,

           由俘虏带路,化装成敌军插到敌九十四团二营营部,当他们命令敌人缴枪时,敌人营长还误以为自己人开玩笑,糊里糊涂就做了俘虏。

           我第三纵队第七旅和第八旅沿中山路两侧攻击前进,敌据守高大建筑顽抗。11日12时,第九旅从第七旅左翼投入战斗,沿平安路向纵深猛插,以手榴弹和机枪击落守敌吊桥后,第二十五团强行跨过外壕,攻占北兵营。

           在这次战斗中,野司与各纵队第一次使用报话机,有的部队还使用了步谈机,加强联络。各级指挥位置靠前,加强了突击队的火器,以班排为战斗单位向敌纵深施行迂回、包围,并大力开展政治攻势,瓦解守敌军心,促使敌人内部分化。因此,进展迅速,成批地歼灭了敌人。第七旅第二十团第二连第二班于11日晚,越过中华大街向市中心猛插,炸开了敌师部大院,俘敌80多人,缴获了4门火炮、两辆坦克。经过一昼夜激战,石家庄市区大部为我军占领。沿内市沟元村、彭村之敌被我冀中军区部队全歼。北焦村的敌保安第九、第十团残部向我冀晋军区部队投降。

           11月12日晨,战斗已进行到第6天,我军加紧进攻敌核心工事。敌师部和第九十五团残部仍然据守核心工事,负隅顽抗。敌出动轰炸机和战斗机不断疯狂轰炸、扫射我军阵地及郊区村庄,停在车站的铁甲列车和坦克炮火不停地向我军轰击,敌第三十二师师长刘英仍妄图固守待援。杨得志司令员亲自到第四纵队指挥所了解战况,部署攻坚战斗。罗瑞卿政委、耿飚参谋长在野战军指挥所和各进攻部队联系,我当时也请求到前沿部队去,耿飚参谋长说:“不能都上去,我早就看你想上去,这里也很重要。”

           针对敌人凭坚据守、垂死顽抗的情况,野司当即命令第十一旅攻击车站和正太饭店;第四纵队主力越过预定的战斗分界线,配合第三纵队歼灭据守核心工事的敌人;第九旅和第十旅从北兵营向大石桥敌人进攻。各部队密切配合,奋勇向敌展开攻击。四纵队三十一团以连续爆破炸毁敌人的铁甲列车,第三十三团第四连指导员带领战士逼近一辆坦克,通过喊话争取坦克手调转炮口,消灭了敌人的几个火力点,随后将炮口转向正太饭店和车站射击。经过激烈战斗,第十一旅攻占了汽车站和火车站。战斗的重心集中在敌指挥中心大石桥地区。第三纵队从西面和南面、第四纵队从东面和东北面、冀晋军区部队从西面向守敌发起猛烈攻击。残敌在我军猛烈打击下,纷纷被歼。第四纵第十旅第三十团冲进敌师部,俘敌三十二师师长刘英。第十旅政治委员傅崇碧同志当即命令刘英对还在负隅顽抗的残敌下达了投降命令。至11时,敌人全部停止抵抗。范村之敌也被迫投降。向北溃逃的400余敌人,被我第二纵队第四旅全歼于灵寿以东地区。从11月6日到12日,历经6昼夜的石家庄攻坚战胜利结束,守敌24000余人全部就歼。野战军司令部立即命令第三纵队司令员郑维山同志兼任石家庄卫戍司令,执行卫戍任务,尽快使市内秩序恢复正常。

           战斗刚结束,我和耿飚参谋长立即驱车进入硝烟弥漫的市中心,街道上到处是敌军的枪炮和被损坏的汽车,我军战士正从弹痕累累的敌工事和被炸坏的碉堡中押出一批批疲惫不堪、垂头丧气的俘虏。这时,几架敌机飞临上空,散发国民党国防部“告石门军民”传单,要求守军“竭力合作,誓死为保卫石门而战”。几个战士用手中的轻重武器对空射击,嘴里大喊:“滚回去吧!”

           解放石家庄5天后,我冀中军区独立第七旅和独立第八旅、太行军区第三十四团和三十五团,向石家庄以南70里的元氏城守敌发起攻击,这是敌人在我冀中、冀南解放区留下的最后一个反动堡垒。元氏城高12米,城墙厚5米,是一座坚固的石头城。守敌4000余人,全部是惯匪、逃亡地主、特务、流氓。匪首是河北保安第五团团长魏永和,此人抗日战争时期任日伪元氏县保安大队长,国民党接收日伪保安队后,他又任保安团长兼县长,曾亲手杀害我许多地方干部和共产党员,并豢养了一批亡命徒,经常出城偷袭我地方部队和党政机关,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石家庄被我军解放后,蒋介石用飞机投下委任状,提升魏永和为元氏、高邑等8个县的“剿共总司令”。这个坚持与人民为敌的匪首,把城内所有青壮年组成“敢死队”,企图顽抗固守。11月17日,我独立第七旅和独立第八旅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攻占元氏四关,并立即展开坑道作业,为爆破攻城作准备。

           敌人用挖坑道、城壕放水等办法进行破坏。历经13个昼夜的艰苦作业,我军挖成24条坑道,每条坑道装填炸药3000公斤以上。其中独立第八旅在南门城楼下的一条坑道,装炸药7000公斤。12月3日15时,我军发起总攻,6条坑道同时点火,南门、西门的城墙顿时被炸塌,南门守敌一个连全被炸死。我突击部队随着爆炸声突入城内,与顽敌展开激烈巷战,匪首魏永和被当场击毙。到19时,敌全部就歼,元氏城宣告解放。

           从此,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完全联成一片,使我军后方更加巩固。

           战略进攻

           1947年12月2日,在晋县周家庄,我参加了中共晋察冀野战军前委团以上干部的扩大会议。会议首先回顾了边区战局,系统地总结了大清河北、清风店、石家庄诸战役的经验教训,指出为了适应今后作战任务的需要,晋察冀军区决定进一步加强野战军建设。会议决定将原有地方部队适当集中,再新组建3个野战纵队:以原察哈尔军区的领导机构和冀中军区独立第七旅、独立第八旅及察哈尔军区、冀晋军区的3个独立团、5个独立营合编为第六纵队,司令员文年生、政治委员向仲华,辖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旅,隶属野战军建制;以原冀晋军区独立第一、第二旅和原察哈尔军区独立第四旅组成第一纵队,司令员唐延杰,政治委员赵振声、王平,辖第一、第二、第三旅;以冀中军区独立第九旅及军区所属各军分区的6个独立团组成第7纵队,司令员孙毅、政治委员林铁,辖第十九、第二十、第二十一旅。以上第一、第七两纵队为地方纵队,仍属各军区建制。炮兵旅补充了新缴获的火炮,并将迫击炮团改为我军自造15厘米的重迫击炮团。这样,我晋察冀军区就有了4个野战纵队、两个地方纵队、1个炮兵旅,装备有了很大加强,机动作战的主力部队较一年前扩大近一倍。

           为挽救华北地区败局,蒋介石于1947年11月26日再次飞抵北平,撤消并调整作战机构,强化统一指挥系统。撤消了孙连仲保定绥署主任的职务,撤消保定和张垣绥靖公署,成立“华北五省剿匪总司令部”(晋、察、冀、热、绥)。任命傅作义为总司令,统一华北军事指挥,加强平津地区的防守。

           为配合东北我军的冬季攻势,打破敌人在平、津保互为犄角的防御态势,晋察冀军区决定发起平汉铁路破击战役,破袭平汉铁路北段,进袭保定,调动和分散敌人,以求歼灭敌人主力一部。

           1947年12月27日晚,大规模的破击战役开始。第二纵队破击保定至徐水段;第四纵队破击徐水至高碑店段;第三纵队破击高碑店至良乡段;第一纵队(北岳纵队)破击平绥铁路北平至南口段;冀中军区

           部队破击保定段,并向津浦铁路、北宁铁路出击。第六纵队集结于定县以北,为战役预备队。冀热察、冀东和渤海军区部队也分别向平绥、北宁、津浦各铁路线展开破击,加以配合。

           战役展开后,傅作义惧怕保定有失,急调第三十五军、暂编第三军、新编骑兵第四师和大清河北的第十六军向平汉铁路北段增援。我军节节抗击,诱敌深入。敌人在付出伤亡4000余人的代价后,害怕遭到歼灭,不敢继续深入,将4个军12个师35个团猬集在涿县至徐水之间,并以三十五军、暂编第三军控制铁路线,第十六军、第九十四军控制铁路以西地区。我野战军决定使用战役预备队出击保定,调动敌人。1月7日,第六纵队和第七纵队十九旅向保定西关、北关突然发起猛攻,当天占领了水碾头、七里庄、东廉良等敌据点和北关外的韩村。敌人误以为我军要进攻保定,急调第三十五军、第十六军、暂编第三军和第九十四军仓促进到保定、满城地区;暂编第三军的第十师进至定兴、北河店地区;新编第二军的三十一师接防高碑店、涞水。

           我第三纵队猛攻涞水城,傅作义急令第三十五军军长鲁英唐率新编第三十二师和一○一师两个团由保定乘汽车北援,并在11日向庄町我军阵地展开攻击。我第二十六团夺回拒马河桥头堡,截断了敌人归路。第二十五团占领了庄町西南的洼地,接应第二十七团撤出庄町。与此同时,敌第一。一师的两个团也在12日拂晓乘雾渡过拒马河,进占吴村、高洛,并向南北大位推进,企图与新编三十二师配合,解涞水之围,遭到我第五旅坚决抗击,被迫退据吴村、高洛两点固守。敌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鏖率领军部及第九十五团两个营进到北义安以东的温辛庄。

           我北围涞水调动敌人、分散敌人的预期目的已经达到,立即调整部署。野司命令第三纵队缓攻涞水,挥戈东进,以绝对优势兵力歼灭庄町之敌。以第二纵队(两个旅)对吴村、高洛敌一○一师进行钳制性进攻;以第一纵队第一旅在高碑店至拒马河北侧公路占领阵地,截断庄町敌人退路,阻击增援的敌人。第四、第六纵队仍然执行原任务,以钳制敌军的主力集团。

           庄町紧靠拒马河西岸,河岸有两个桥头堡。河对岸是北义安,西北4公里是涞水城。我军就在东、南、北三面都有敌人而且相距不远的情况下,紧紧地包围了敌新编三十二师。我第三纵队除以第七旅一部继续监视涞水之敌外,集中第九旅、第七旅第二十一团和第十九团、第二十团各一个营,第八旅二十三团和第二十二团各一个营,协同歼灭庄町的敌人。1月12日16时调整部署,23时发起攻击。激战半小时,各部队由西、西北、西南分别突破敌防线,占领前沿阵地,并连续打退敌人十多次反冲击,巩固了突破口。第三纵队郑维山司令员当即命令第八旅大部兵力投入战斗,并由涞水城下调来纵队山炮营和各团迫击炮连参战,以增强火力。13日5时整,我军排炮轰鸣,经20分钟炮火急袭,各部队成多路向村内突击。第二十三团两个营由西北角、第二十五团由南面及西面突入村内,与敌人展开逐院的争夺。接着第二十二、第二十六、第二十七团的突击部队也冲入村内。激战至9时20分,敌人被分割成两块。我集中迫击炮火,运用简便射击和抵进射击,掩护第二十三团和二十五团直插村东敌师部和炮兵阵地。第二十五团第四连以炸药爆破突进敌师部。敌乱成一团,纷纷向村东口逃跑。我集中炮火轰击,敌师长李铭鼎在我密集炮火下毙命,残敌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另有一股敌人企图涉渡拒马河逃窜,遭二十六团第三营迎头拦截,当即被歼。至11时,战斗胜利结束。号称傅作义“虎头军”的新编第三十二师,除九十五团一个营留在拒马河东岸外,其余7000余人全部被我军歼灭。

           敌第三十五军军部及新编三十二师第九十五团两个营被我拦阻在拒马河以东的温幸庄。军长鲁英鏖及其军部被迫徘徊在拒马河东的温幸庄和北义安。12日下午2时,我第一纵第一旅发现敌人在北义安到温幸庄之间集结了大批汽车辎重,于是果断集中兵力向敌猛攻,当即打死敌第三十五军少将参谋长田世举以下200余人,俘虏敌校级军官以下430余人。敌三十五军中将军长鲁英慑于兵败,自杀身亡。我军缴获满载物资、弹药的汽车80余辆,大炮多门。这时,敌新编骑兵第四师、暂编第十七师分别由松林店、高碑店方向急来增援。我第一旅已完成阻击任务,不与敌恋战,怀着胜利的喜悦,随即向西北转移。

           平汉铁路北段破击战役的胜利,斩断了敌人控制的平汉、平绥、北宁、津浦四条铁路,歼灭敌人新编三十二师,打垮了第一。一师,歼灭14000余人,并解放了大清河北广大地区。在战役指挥上,贯彻了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原则,我军以高度的机动,迫使敌人往返调动,分散兵力,造成有利战机,取得重创敌王牌第三十五军的胜利,大大打击了傅作义的嚣张气焰。

           我军的连续胜利,给华北“剿匪”总司令傅作义当头一击。他一面大量扩编保安团队,以替代正规军担负守备任务;一面将其嫡系第三十五军等部7个师从张家口地区调到平、津、保三角地区,连同该地区原有部队,编组为3个机动兵团,实行所谓“以主力对主力”的方针。敌人驻守平绥路东段和察南、绥东广大地区的兵力则相对薄弱。根据这些情况,中共晋察冀野战军前委决定,避实就虚,出击平绥线,发起察南、绥东战役。

           1948年2月23日,中央军委批准了晋察冀野战军出击察南、绥东的作战计划。

           为隐蔽战役意图,掩护主力进入察南、绥东,晋察冀军区决定以冀中军区第七纵队首先在保定的东、西地区积极行动,然后适时转到大清河北,创造战机,歼灭敌人;冀中第八军分区部队在天津以南地区,展开钳制性活动,以转移敌人的视线。同时,晋绥、冀热察、冀东、渤海等友邻军区为配合察南、绥东战役也都作了相应部署。部队开进以前,充分搞好保密教育,加强伪装措施;出发以后,在原地留置电台继续工作,以迷惑敌人,并严格行军纪律,以保证战役开进的秘密性和突然性。

           战役首先从察南展开。3月中旬,各纵队分别由安国、定县、曲阳、唐县、易县等地横跨恒山和内长城,向察南挺进,并有民工、民兵33700人,担架5500余付,大车230余辆所组成的远征大队,随军出征。

           晋察冀野战军将作战部队分作左右两翼:以第二、第三、第四纵队为右翼兵团,直属野战军首长指挥;以第一、第六纵队为左翼兵团,由第一纵队司令员唐延杰,政治委员王平统一指挥。

           战役在3月20日晚发起,我左翼兵团首先向大同、张家口间的周士庄到永嘉堡一线展开进攻,当天攻占周士庄、王官屯、罗文皂、聚乐堡等车站,21日攻占阳高,23日攻占天镇。到24日,我全歼敌补训第五师和保安第二团一个营,截断了张家口与大同间的联系。

           右翼兵团于21日拂晓展开攻击。第四纵队第十旅歼灭北峪口敌人后直逼蔚县。23日3时攻占蔚县城东关、南关和城西南的李家堡,黄昏夺取西关,把敌人紧紧包围在城内。蔚县位于张家口以南,是敌人在察南的主要据点,守敌为补训第六师等部,共2500多

           人。我军决定以第十旅由城南、城西两面攻击,第十二旅由城东和东北面攻击,第十一旅集结在代王城附近,负责监视化梢营方向,担任打援。攻击前,我军作了比较充分的准备,各旅的迫击炮全部集中使用,并把野炮和步兵炮配属给主攻部队。24日6时40分,总攻开始。第十旅第三十团的突击队在炮火掩护下,迅速由城东南角登上城头,连续打退敌人多次反扑,巩固了突破口,保证了后续部队顺利登城,并向东门、南门方向发展。7时30分至8时,我军在东、西、南三面城门先后爆破成功,各部队趁势突入,猛插分割,向纵深发展,最后将敌人压缩在玉皇阁。战斗至9时,蔚县守敌被我军全部歼灭。

           我第三纵于3月20日至21日扫除了桑干河以南的桃花堡、吉家庄等据点后,乘胜向桑干河以北挺进。第八旅并指挥第七旅十九团向化梢营方向攻击;第七旅进至化梢营以北,监视怀安和深井堡方向之敌,并担任阻援;第九旅仍位于桑干河以南的高堡子附近,担负对涿鹿方向援敌的阻击。23日,进攻部队冒着塞外寒风,徒步渡过冰雪初融的桑干河,于24日21时,完成了对化梢营的合围。化梢营守敌为暂编第四军第十一师第一团、整编骑兵第11旅搜索连和一些地主武装,共1800余人。敌人依托城堡及周围强固工事,凭坚据守。24日午夜,我军肃清外围的敌人,于翌日7时发起总攻。部队以连续爆破先后炸开西门和东门,以迫击炮平射打开南门,经1小时激战,突破城堡,与敌展开村落战。到13时,全歼守敌,击毙300余人,生俘团长以下1500余人。

           我第二纵队在3月21日到23日,以突然动作攻克广灵城,扫除了暖泉、洗马庄,下宫、五岔、揣骨町等据点。第五旅在24日拂晓迅速完成了对阳原之敌的包围,于17时30分发起攻击,仅15分钟,第十四团和第十三团先后攻人城内,战斗至25日8时,全歼守敌1500余人。

           至25日,右翼兵团连克桃花堡、白乐、吉家庄、西河营、代王城、蔚县城、暖泉、广灵城、化梢营、阳原城等据点,歼灭敌补训六师,暂编第四军第十一师和整编骑兵第十一旅一个连,共15000余人,收复了察南广大地区。战役第一步计划至此顺利完成。

           我军出击察南后,集结于津、平、保地区的敌人果然调集主力迅速西援。敌暂编第四军率暂编第十一师和二一○师于18日进至柴沟堡;暂编第八师又于22日进至怀安;暂编第三军和整编骑兵第十二旅于24日进至宣化下花园一线,军部和暂编第十师也于同时进至柴沟堡,暂编骑兵第十二旅于26日进至深井堡;第三十五军于25日进至柴沟堡;暂编第二十六师于27日进至宣化;新编骑兵第四师,整编骑兵第五旅、第十一旅也都进至怀安地区。至此,傅作义部主力大部集结在张家口东、西地区,又形成“以主力对主力”的态势。为迫敌分散,创造战机,我军决心以左翼兵团西出绥远,歼灭天成、新堂、凉城的敌人,吸引张家口地区之敌西援;右翼兵团在阳原、蔚县、吉家庄地区待机歼敌。当时敌人在绥远除独立第七师,补训第二、第三、第四师外,其余是地方保安警备队等非正规武装,总计约3万余人。

           我左翼兵团秘密西转后,于27日攻占丰镇,破坏了集宁至丰镇间的铁路,迅速向西挺进。4月3日,攻克天成、新堂。6日,攻克凉城和林格尔,歼敌补训第四师大部,直逼归绥城(今呼和浩特)。这一行动,直接威胁着傅作义部的老巢,敌慌忙调第二十五军第一○一师、暂编第十七师乘汽车于5日经集宁进至卓资山,暂编第二十六师进至集宁;新编骑兵第四师、整编骑兵第五旅集结于丰镇、集宁一线;暂编第四军率第二一○师、暂编第十一师进占天镇、西湾堡地区。

           张家口地区敌主力被迫向西调动后,我军决心以右翼兵团歼灭天镇、怀安地区敌暂编第四军5个团。歼敌行动原准备在4月7日零时开始,但部队在开进途中突遇暴风雨,道路被雨水淹没,行军速度被迫减慢。所以途中延误5个小时,当我军到达目的地时,敌人已发觉我军意图,弃城到柴沟堡,我仅歼敌一部,占领了怀安、天镇、谷后堡等地。与此同时,我第八旅疾进滹沱店,将敌整编骑兵第十一旅第二十一团大部歼灭。

           我右翼兵团在天镇地区的行动,迫使西援之敌不得不急忙掉头东顾。敌第三十五军除暂编第二十六师留驻集宁外,第一○一师、暂编第十七师于10日撤到兴和,暂编第三军除留暂编第二十七师于宣化、怀来段外,主力两个师于9日回撤柴沟堡,暂编第四军退守张家口。敌第九十四军主力也由冀东调至宣化、下花园一线。敌人主力又集结在张家口以西地区。

           我军长驱直进,横扫察南、绥东,不仅控制了平绥铁路400余公里,使敌后方交通陷于瘫痪,而且迫使敌人往返驰援,疲于奔命,无法抽调兵力用于东北方面。由于察南、绥东的解放,敌人在华北的战略要地大同和张家口已在我军直接威胁之下,基本达到了战役目的。察南、绥东战役宣告结束。

           1948年5月9日,中共中央军委决定,将晋察冀、晋冀鲁豫两个战略区及其领导机构合并,成立中共中央华北局、华北联合行政委员会(同年8月改称华北人民政府)、华北军区。聂荣臻任华北军区司令员,薄一波任政治委员,徐向前、滕代远、肖克任副司令员,赵尔陆任参谋长,罗瑞卿任政治部主任。华北野战军和地方部队共达42万多人,其中有9个野战纵队和两个炮兵旅。晋察冀野战军改为华北军区第二兵团。

           这时,东北我军已经把敌人分割包围在长春、沈阳、锦州、山海关一线,东北全境的解放已为期不远。蒋介石为挽救东北危局,除将山东青岛的范汉杰兵团增调锦州地区外,还企图抽调华北的兵力增援东北。所以,在察南、绥东战役后,华北我军就为积极挺进冀东、热西做准备,目的是把华北的敌人紧紧拖住,不使它出关,这对加速解决东北和全国的战局,都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借此机会,我又找兵团和军区有关领导,再次请求到基层野战部队去工作锻炼,(之前我曾向杨得志司令员、罗瑞卿政委和耿飚参谋长多次提出请求,到基层野战部队去工作,总得不允,只好继续安心在野司工作。)并提出建议,组织兵团的军、师、团3级干部到东北第四野战军去学习,以提高整个兵团的战役和战术水平。不几天,得到批准,以王宗槐为团长、王道邦为副团长的赴东北野战军学习的70余人分为3个小组,我任第一组组长。同时,接到命令,我调任二兵团三纵队八旅参谋长,旅长宋玉琳、政委黄文明,都是久经考验的红军干部。

           这次赴东北野战军的参观团成员,是华北野战军第二兵团的团以上到纵队级军政干部,个个身经百战。我是第三纵队第八旅参谋长,郑三生是第二纵队第四旅参谋长,陈信中是第四纵队第十旅参谋长。以后成为我军著名随军记者的魏巍分在了我这一组,他在晋察冀野战军政治部工作,是1938年参加革命的老同志。

           参观团于6月底由遵化出发,途经几个解放区,见到不少晋察冀支援东北的老同志和老战友,共叙战场形势,心情极为振奋。我们顺利到达东北野战军总部驻地哈尔滨,住进白俄人开设的“马迭尔”旅馆。

           通过在东北野战军第一纵队(后为第三十八军)和第六纵队(后为第四十三军)的学习,我们不仅在战术思想上明显提高一步,而且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党中央关于支援东北和首先夺取东北的伟大战略意义。

           由于华北战场形势的变化,我们提前结束参观学习,回到华北部队。当时,我第三纵队第八旅正在热河西南四海琉璃庙一带转战。于是,我告别杨得志司令员、罗瑞卿政委和耿飚参谋长,带警卫人员在战斗中到达第八旅。

           这一时期,我中国人民解放军已在战争中发展成为强大的五个野战军,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和华北野战军,敌我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巨大变化。在各个战场,不断传来歼灭敌人的捷报,华北我军从各个战场,展开了全面反攻。

           晋察冀野战军光荣地完成了自己的历史史命,永载史册。

           责编卫清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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