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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析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理论

    作者:佚名来源:未知时间:2019/08/02

    张丽娟

    摘要: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理论与马克思的社会批判理论是否具有直接继承性,一直是该学派和科学马克思主义学派的争议,本文认为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理论是形而上学的、抽象的、非科学性的,主要论述其不足之处。

    关键词: 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形而上学

    中图分类号:A81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 1671—7740(2009)07—0076—03

    引言

    法兰克福学派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一大学派之一,该学派认为,马克思主义作为批判资本主义的理论并没有过时,而且在马克思主义的整个学说中最有价值的就是对资本主义所作的批判,为此,他们高举起发扬马克思主义的批判精神的旗帜,越出了抽象的思辨王国,积极关心社会问题,致力于从经济、政治、法律、文学艺术、社会心理等各个方面去研究和批判资本主义,从而形成了法兰克福学派特有的 “社会批判理论”。从理论渊源上看,这一批判理论直接继承了马克思的异化理论和人道主义思想,但是,从总体上看,由于法兰克福学派却割裂了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性与科学性的统一,片面强调了它的批判性而否定其科学性,因而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精神和现实批判的锋芒被他们所钝化。为了正确地认识和把握当代西方社,在新的形势下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对两者间的批判理论进辨析比较,具有必要性。

    一、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的非科学性

    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批判,这是马克思主义中的一个重要的理论主题。青年时代的马克思就对人的本质活动和存在方式做了正面分析和负面分析,弘扬了人类理性的自我批判精神,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对人性的摧残。成熟时期的马克思不懈地探讨资本主义社会经济的发展规律,从剩余价值理论出发,批判了资产阶级对无产阶级的政治压迫和经济剥削。而法兰克福学派的思想家们主要是从马克思的早期文本中来理解马克思的批判理论的。在他们看来,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马克思早期批判资本主义的方法日益显示出生命力,而他在《资本论》中所采用的批判方法已经不合时宜了,用剩余价值理论来分析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展现在人们面前的似乎是一个“矛盾消失了的世界”。因此,他们得出结论,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从本质上说是伦理的而非经济的。基于这样的认识,他们要求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要回到马克思早期的轨道上来,从异化劳动理论出发,把批判社会对人性的压抑、摧残作为重点。他们提出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来“补充”和“发展”马克思的批判理论。认为,虽然马克思为如何批判资本主义社会指出了方向,但马克思对人本质的规定是“含混的”、“肤浅的”,忽略了对人心理的研究,因此在批判现代资本主义社会是不是压抑人性时,它缺乏具体的标准。因此,他们接受了弗洛伊德关于文明起源于对本能的压抑的观点,将人道主义及异化思想合在一起,提出人的本质是“爱欲”的思想,并从分析个体人的生物的、心理的和非理性的生存状态入手,去分析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各种矛盾和关系,强调高度发达的科学和物质文明对人性严重的压抑乃是当代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问题所在,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是西方社会的现代化、工业化与个人自由之间的矛盾;第二是现代科技文明与环境人化的矛盾。法兰克福学派以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为批判对象,其目的是暴露该社会对人性的全面压抑。他们通过对该社会的人性异化所作的全方位扫描,激烈地抨击了当代西方社会的机器操纵人,机构驾驭人、物欲奴役人的非人道的现象;如实地揭示出人处于物质丰富、精神痛苦,生活优裕、心理失常的异化状态;深刻地批判了当代资本主义制度下对自然的掠夺性利用和对生态平衡的破坏以及所有这一切在人与人的关系中所带来的破坏性影响。他们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合理性的否定无疑是坚决的、彻底的,对资本主义政治、经济、文化、社会关系诸领域各种异化现象的揭露也是全面的、无情的。但尽管如此,由于他们的这种否定、揭露只是站在抽象的人道主义立场上的对资本主义社会现实的声讨,而不是立足于科学基础上的剖析,因而,他们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只能是一种价值悬设的道德批判,因而在根本上是非科学的,是与马克思的科学批判精神背道而弛的。

    二、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是形而上学的

    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理论”的特征,是要破坏一切既定性、事实性的东西,证明它们是不真实的,所以,它是作为一种否定一切的理论出现的。否定的辩证法是该理论的哲学基础,其特点是反对马克思主义关于对立面同一或统一辩证法的核心理论,主张从同一性转向非同一性,阿多尔诺说:“辩证法就是对非同一性的一贯认识”。而他之所以突出“非同一性”主要目的是为了反对否定与肯定的辩证统一,反对否定之否定规律。在他看来,肯定与否定不能有任何联系,肯定就是绝对的肯定,凡是肯定的地方没有否定;反之,否定则是不包含任何肯定因素的绝对否定,是否定一切的全盘否定。阿多尔诺主张用非同一性代替同一性,用绝对否定代替辩证否定,用矛盾的不可解决性代替矛盾的对立统一,这种态度和立场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的基本倾向。由于绝对否定是“存在的最高原则”,否定的结果必将使一切归于虚无;在否定的过程中,一切对立物相互吞噬,相互消灭,“运动的结果回复到它的开始阶段,将它宣布为死亡”,一切归于崩溃,所以“否定的辩证法是一种崩溃的逻辑”。借助这种逻辑,法兰克福学派在批判当代西方社会时得出一些激进的结论:它批判肯定的“实证思维”与现存社会秩序相调和,崇拜事实,不能区分本质与现实,不能理解否定性,并由此导致顺从主义、保守主义;它指责现代资本主义社会采用高工资、高福利、高消费的政策,成功地压抑了人们内心中的否定性、批判性和超越性的向度,使该社会成了单向度的社会。

    因而,它强调要揭露矛盾,揭露利用科学技术手段对人的新型的控制与奴役,猛烈抨击西方工业社会是“病态社会”,并号召人们起来拒绝资本主义的一切。从这点来说,无疑人有反对资本主义的积极的意义。但是,这种“否定的辩证法”只强调了“非同一性”,而避开或不提“同一性”,甚至认为“同一性”是虚假的,因而就陷入片面性,其结果往往会导致“打倒一切”的简单化的极左倾向。这种简单化的批判仅限于在批判的对象上面打上一个负号,简单地把对方肯定的东西变成否定的东西。结果,从形式上看来是否定了对方,而在实质上不但没有克服对方,反而常常遭到客观逻辑的无情报复。显然,法兰克福学派的这种充满着极端虚无主义的绝对否定论与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否定观是根本对立的,实质上是一种否定一切的形而上学。

    三、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是抽象的批判

    把理论研究的主题从社会政治经济转换为社会意识形态和文化,是法兰克福学派“社会批判理论”的又一个基本特征。从20世纪40年代霍克海默和阿多尔诺的《启蒙的辩证法》,经过20世纪50年代马尔库塞的《爱欲与文明》,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马尔库塞的《单面人》、哈贝马斯的《作为“意识形成”的技术和科学》,都贯穿着“文化=意识形成=操纵性工具”的典型模式。他们认为,随着人类社会进入发达工业文明阶段,资本主义社会政治———经济制度对人们的统治,已经转向一种技术性统治,并达到高度“合理”,这种合理性的实质就是作为第一生产力的科学技术直接成为统治阶段的意识形态工具。据此,他们把现代资本主义国家的极权主义看作是一种文化、意识形态的极权,而造成这种极权主义性质的主要不是恐怖与暴力,而是技术的进步。技术进步造成一种“控制的新形式”。今天,在西方工业社会,以现代科学技术为背景的大众传播媒介,已把统治阶级的意识形态通过各种渠道渗入到人的生活方式之中,使外在的统治、压迫日益内化在人的生活方式之中,直接阻止了人的真正自由发展。因而,他们主张将批判矛头直指西方社会的现代文化,以及技术文明所造成的文化心理结构,并由此展开了意识形态批判、技术理性批判、大众文化批判、性格结构批判、心理机制批判等文化批判主题,形成了其独具特色的文化批判理论。与此同时,针对日益发展的科学理性、社会文明对个人爱欲的压抑,他们还进一步强调现在要进行的革命已不再是推翻政权和改变经济制度的革命,而是改变人的心理结构、解除人的心理压制的“意识革命”、“文化革命”;未来的理想社会也不再是马克思所说的建立在生产资料公有制基础上的各尽所能、按需要分配的社会,而是一种“心理健全”的、以“爱欲”为中心和以人的本性的彻底解放为根本目的的社会。

    然而,该学派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貌似激进,但实际上是把社会批判局限于抽象的意识批判。

    首先,他们倒转了马克思本身的思想发展轨道,注意的焦点由经济基础转移到哲学和文化等上层建筑。由于他们没有真正理解马克思批判意识的基点,因而导致其社会批判误入歧途陷于偏颇。他们社会批判的基本方向跟马克思、恩格斯截然相左。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批判坚持把上层建筑的批判归结为经济基础的批判,坚持唯物主义辩证法的方法论。但是,法兰克福学派却背离了马克思学说的唯物主义基础,他们无意去批判西方现存的社会政治经济制度,更不愿去具体考察现代西方社会生产方式、社会政治经济特性,而只去批判西方社会的现代文化。因而,尽管他们一再声称要发扬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文明的批判精神,但是这种批判早已不是象马克思本人那样,针对着资产阶级社会的物质基础和现实矛盾,而是针对着它们在文化和意识形成领域的反射和回声。所以,这种批判充其量只是一种浮在社会现象表层的道德说教,它决定了法兰克福学派对当代资本主义的否定最终只能陷入乌托邦式的幻想之中。

    其次,他们的技术理性批判显然也消解了马克思的政治意识形态批判理论。虽然他们看到了科学科学技术和意识形态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某些联系,看到在当代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资本家阶级宣扬技术统治意识,把科学技术变成统治或奴役的新工具,这具有合理之处。但是,他们没有看到科学技术与意识形态之间没有本质的联系,科学技术本身并不具有意识形成所特有的阶级性或政治偏向性。因此,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所出现的“技术统治”不过是垄断资产阶级统治的表现,它完全是由于科学技术在资本主义条件下被资本主义式的利用所造成的。法兰克福学派的思想家们抛开特定的社会背景,片面地强调科学技术对理性影响的消极性,甚至把科学技术直接等同于意识形成,用对文化技术的批判来代替对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制度的批判,这就把人的现实的政治解放简单地看成了物性的解放。他们这样做的后果,不仅会引导人们对技术文明的彻底怀疑和全盘否定,而且还会消解人们对资本主义制度本身的怀疑意识和批判精神。

    最后,他们的社会批判仅是一种纯理论的批判,而不是马克思所强调的实践批判。从该学派社会批判的总体视角来说,他们都是以先验的“应该”范畴为理论内核的,并且都把理论观点投向现代社会爱欲与文明的冲突,把研究兴趣放在发达工业社会意识形态上,甚至还一步把对现代工业社会的批判归缩为意识形态的批判,主张进行“文化——心理”革命。这显然是夸大了意识形态的功能。而马克思的批判强调不再是使用远离现实的、随意选择的尺度来评判现实,而要求作为历史主体的人,从造成自己的实现性的实践活动的客观逻辑和科学的价值观出发,对自己的社会存在持一种客观态度,并通过科学地再现现实实践活动中展开的现实的矛盾,深刻揭示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指出超越现存,“使现存世界革命化”的正确途径。可见,马克思强调的是付诸于行动,即通过真正意义上的社会革命来“改变世界”,而不仅仅是“解释世界”。法兰克福学派,尽管他们批判一切,但批判的矛头实际上只是观念、思想和概念,因而,他们的批判仅仅是一种不触动现实的批判,最多也只是完成了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另一种解释。他们既是深受西方启蒙精神熏陶的理想主义者,又是实践上的无能者,但他们却经历了精神上的“奥德赛”漫游。他们批判现实,憧憬未来,却又始终找不到实现理想社会的阶级基础、物质力量和现实道路,于是,“乌托邦” 便成了他们抗议现实和躲避现实的理想之路,他们的批判精神也成为昨日风中摇曳不定的旗帜,偶而让人回首瞩望。

    结束语

    总而言之,法兰克福学派尽管以马克思的批判理论继承者自居,且他们的“批判”理论也一度成为现代西方思想的流行,但由于他们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判背离了马克思的科学批判原则,进行的是一种从主观唯心主义立场出发的人本主义批判,因而在根本上与马克思主义所固有的革命的、批判的精神是对立的,这种不同的批判理论,不可与马克思的社会批判理论同日而语。

    参考文献:

    [1]夏基松.现代西方哲学新编教程: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8:570-580.

    [2]李欧.流亡的智者们——法兰克福学派速写.世界文化,2008:12-15.

    [3]辛绍军,滕俊博.论法兰克福学派的社会批判理论[J].学术交流,2006:7-10.[责任编辑刘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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