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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晏独立十年

时间:2016-03-03   栏目:人物故事   来源:网络

  在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谈到独立电影,文晏是少数被专业圈熟知的中国人,《夜车》、《牛郎织女》、《春梦》,这些经由她制作的影片,以其独特的个性,入围过戛纳“一种关注”、“导演双周”、鹿特丹等重要国际电影节,并多次获奖,引起业界关注。2014年,她担任制片人的电影《白日焰火》问鼎柏林电影节最佳电影金熊奖和最佳男演员银熊奖,随后乘胜追击,作为一个中小成本文艺片票房成功破亿,口碑与票房双丰收,文晏这个名字也逐渐走向中国公众的视野。从国际走向国内,这条中国艺术家的“反攻路”,看上去纤弱的文晏用了十年光景。 
  或许正是外表的纤弱,她内心的坚韧才子人更深刻的印象。拍《夜车》时,一场在冰湖空水塔上的长戏,让她至今还常常咳嗽,“落下了病根儿。”她开玩笑道,但“一出戏竟然可以跟你这么久,也是一种缘分”。《夜车》是文晏与导演刁亦男合作的开始,当刁亦男将剧本发给她看时,已经找了两年投资未果。“我很吃惊,因为剧本很好,我也赞同刁亦男对电影的理解和品位,他关注中国的现实,又不是简单的批判,但就是没有电影集团愿意投资。”在文晏看来,电影首先是艺术作品,但艺术眭不意味着它一定是小众的。此后,她开始为《夜车》寻找投资,“启动资金首先来自我的两个朋友,之后我们又申请到南方基金、瑞士和美国的两个基金。”“我从来不同意文艺电影需要为投资牺牲品质,《夜车》的制作资本差不多三百万”,这在当时的独立电影圈,已经算是个“大项目”了。即便是电影圈中人也很难想象制片人会付出如此的辛苦,通常他们都被认为是在各种高档场合中签支票或者拿支票的人,或是在放映厅看样片、提意见。“独立电影情况很不同,首先我合作的导演大多数是第一、二次拍电影,相对经验比较少,其次独立电影资金有限,这两点加起来,制片人如何组织沟通资方导演演员,帮助导演对镜头细节把关,给出修改意见,甚至细小的财务安排都显得非常重要。”而她的投资人“都是爱电影的人,他们对电影的情怀促使他们支持新晋导演拍摄特别的作品”。 
  这种对电影的情怀也是文晏最核心的情怀,或者说是独立电影制作的最深刻动机。相对于好莱坞主流电影而言,独立电影多是由独立制片人或独立制片公司筹资拍摄的低商业化艺术电影,低成本、小规模的制作,以创作者的个人意志与艺术表达为灵魂。独立电影发展至今天,其风格与精神的独立性越来越受到主流媒体和观众的注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电影类型,活跃地表达着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独特文化。“而独立电影在中国,定义似乎容易被局限于一个相对挟窄的范围,尤其被政治化。”谈到对独立电影的理解,文晏说:“我更愿意将‘独立电影’作为‘艺术电影’或者‘作者电影’来理解。商业类型片因市场巨大的需求而存在,在良性的运转中,艺术电影的创造力是电影最需要珍视和呵护的,只要存在就会滋养商业系统,这是一个健康的电影生态应该有的包容度。电影是沟通渠道,不存在任何二元对立。艺术的价值应由时间来下结论,我希望拍出诚实、有探索性、不妥协的电影,并希望它们经历住时间考验,也能直抵人心。” 
  她与刁亦男合作的第二部电影就是《白日焰火》,它的制作历经坎坷,它的成功则可说是厚积薄发。2005年,刁亦男从法国作家霍桑的短篇小说《洛克菲尔德》中得到灵感:一个离开家的男人躲在旅馆里,窥探自己的妻儿。此后的六七年里,刁亦男不断与文晏进行沟通,对故事进行修改与雕琢,甚至出现过三个截然不同的版本。起初是“极其文艺、极其自我的”,一步步调整到后来将故事包装在悬疑类型片的形式下,名字也从“搜魂记”、“冰人”、“过磅员之死”到最终的“白日焰火”——这多少受到了艺术家蔡国强的影响。2007年和2008年,“当时,我们对这部电影的拍摄预算估计在五六百万左右。”但因为金融危机导致的欧洲电影市场的萧条,文晏在釜山与鹿特丹都没有找到直接的投资。“这意味着我们必须面对国内的投资人,而很重要的前提是剧本需要经过调整以符合中国市场的商业性。”经过反复讨论,文晏和刁亦男这一次对剧本做了最大幅度的修改。2010年,文晏通过上海电影国际电影节的创投平台接触到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经过一年多的沟通,直到2012年8月才正式开拍。而作为制片人的文晏,在电影拍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事实上,她把控着整个项目的方向。刁亦男在接受影评人卫西谛的访问时说:“文晏比较冷静和客观……她看过剧本后,有时说好,有时说不好。她如果说好,那我就会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我信任她的口味……文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制片人,她本身也是一位编剧和导演,她除了帮我协调和投资方的关系,在前期剧本和拍摄时期的实际意见都非常多,她的作用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制片人。” 
  这部被《好莱坞报道者》评价为“气质迷人的黑色电影”在柏林电影节上爆冷获奖,位列评委会的梁朝伟说:“大家(评审)的看法都很一致,整个过程很顺利。”据报道,内地公映前,《白日焰火》已通过与一家荷兰公司签订的国际版权销售,回收了部分制作成本。而《白日焰火》要如何突破此前诸多获奖文艺片的票房危机?“不是说我做独立电影就是站在商业片的对立面,电影自诞生之日起便是艺术与商业的结合。”文晏说。在她看来,电影的商业元素在打造剧本时就已被充分地考虑了。“在艺术与自我表达的基础上,我们用了一个悬疑案件的外壳,对观众是有吸引力的。”《白日焰火》选择了3月21日上映,一方面借柏林得奖的热度,另一方面避开了强有力的好莱坞大片,并且采用了非常成熟的商业片发行模式,强调得奖和悬疑犯罪、爱情等元素,投资方追加与制作成本相当的宣传资金(约1500万),《白日焰火》一路东风,攻下亿元票房大关,引发了无数话题与关注。 
  “那是一个宽阔的工作间,到处都是剪辑机、拷贝、道具……还有电影院的座位,忽然,我看见了特吕弗(Francois Truffaut,法国新浪潮电影代表人物)。在梦里,我幸福地成为了他的助手,梦醒了,我就开始做电影。” 
  这个关于电影的美梦,沉淀着她对这门艺术经年的热爱。今天的成绩有目共睹,但回顾前尘往事,也如电影一样跌宕起伏。二十年前,文晏前往美国,进入纽约帕森斯设计学院学习平面设计和艺术史,并辅修电影。2002年之前,她—直住在纽约,虽然从事过纪录片的撰写与制作工作,却还是称自己为“一个电影发烧友”。我们好奇,当年常在林肯中心和MOMA电影中心排队看戏的她,是否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电影也会入选“新导演、新电影”影展单元,并被誉为“中国新一代电影的杰出代表”?是否曾想过有一天会与前辈许鞍华导演、影星陈冲一起获邀担任第71届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当年的我,只是单纯地享受电影这种艺术吧,它融合了所有我热爱的东西,写作、摄影、音乐、视觉艺术……”但毫无疑问的是,纽约是她的启蒙地,从无声电影到意大利新现实主义,从法国新浪潮到美国独立电影,系统观影以及活跃的学术使这座城市成为最丰富的课堂。直到现在,只要回到纽约,电影就是最好的时差转换器,无论是在好莱坞打打杀杀的声响中睡去,还是在匈牙利导演贝拉塔尔七个小时的《撒旦探戈》中愈发清醒,“电影就像我的精神鸦片。”

  首次接触电影行业,文晏在徐静蕾导演的《我和爸爸》中负责海外推广。随后,她又全程参与了《一个陌生女人来信》的制作,并将影片推介到海外。之后,因着创作欲望的驱动,她陆续与导演刁亦男、尹丽川、杨荔纳合作,制作了《夜车》、《牛郎织女》、《白日焰火》和《春梦》。2013年,文晏编剧并导演了处女作《水印街》,片中的爱情故事始于一次看似寻常的偶遇,而不同寻常的却是偶遇的地点一条在地图上不存在的街。透过这个隐喻,文晏试图探究现代社会里那些无处不在却又深藏不露的秘密。该片入围威尼斯、多伦多、鹿特丹等多个国际电影节,并获得温哥华电影节“龙虎奖”特别奖以及波士顿独立电影节评审团大奖。意大利权威性的《电影杂志》(La Rivista del Cinematografo)将文晏列为全球最具潜力的十位新锐导演之一。 
  男孩要穿过一处旧居的甬道去寻找,在那个逼仄的空间,他急切地追随着外面的声色犬马,奔跑,碰撞,喘着粗气,他来到了一个热闹的路口,但惊慌没有消失,他似乎无法分辨过去与现在,哪一个世界更为真实,又何时会消失…… 
  这是《水印街》正式上映前可供观看到的不多的镜头,这组非常流畅连贯的长镜头有着与一般文艺片完全不同的腔调,巨大的戏剧冲突和心理物理信息潮水般淹没了观感,甚至第六感也会被这样气势的洪水泡得涨出来。“我希望观众看到了所有,但是还不知道是否看到了真相。”文晏在主人公一个地图测绘员的私人地图上,以及跟随他来到水印街的我们心中,玩着真实与虚幻的游戏。法国《电影手册》前主编Jean-Michel Frodon评论:“《水印街》成功地建设起明暗对比,使纪实维度和梦幻维度严整有序。”作为一个女导演,她不希望自己的处女作只被看作是一个爱情故事,而是“对现代社会的思考”。她做到了,《Movie Player》评价这部作品时说:“文晏以简洁有效的对白、精准的数字影像,为我们完美展现了介乎传统与现代化之间的当代中国社会图景。” 
  “导演做出选择,而制片人对选择做出判断。”身兼两职的她在这两个角色间转换自如。作为一名制片人,文晏让不可能变为可能,并以专业精神树立了独立制片人的行业标准。而作为导演的她,更享受纯粹的艺术创作。 
  十年的独立制片之路,回顾起来虽有些感慨,但十年坚持换来的突围也足以令人羡慕。“我的人生没有大起大落,这并不意味着我对生活没有深切的感受,我希望在电影中做到极致。”回顾自己的生活,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成长在大学校园里的文晏显得非常低调,她的内心与精神世界,我们或许只能在她的电影中才能碰触到。“今天的技术手段允许我们更多地触及真实,但是我们这个时代可能比任何时代都更加难以分辨真伪,我希望我的电影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记录,而是能够反映我的思考和观察。” 
  下一个十年,更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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