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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玩藏于生活”

时间:2016-04-25   栏目:最新消息   来源:网络

 器物之美在于时间的沉淀,当它们置于生活之中,亦会散发物尽其用的光彩。三位年轻的收藏家,或是热爱古董家具,或是以盆景作为收藏的“萌芽”,或是通过字画、小物找到乐趣所在。他们的收藏皆小而精巧,为生活增添了一份雅致之美。 
  王斌 
  生活取之于自然 
  在杭州郊外的一个山脚下有一处园子,在这里可以觅得一份都市中不可及的宁静与闲适,这里是王兴华与王斌父女二人打理的超山盆景艺术博物馆。园子起初只是父亲王兴华为了展示自己收藏的一百多件盆景而建,后来热爱传统文化的女儿王斌索性将之做成了私人盆景博物馆,并成为年轻的馆长,将博物馆对外开放,希望可以广结同好之人。 
  近600平米的庭院颇有苏杭一带园林设计的特点,一步一景,每处都各有各的精致,以湖为中心建造,不时有野鸭野鹅在周围消磨闲逛,果树成荫,四季交替成熟,不显落寞。室内的装饰上也颇有归于自然的简朴静雅之感,摆放着主人收藏的家具和器皿。有客人拜访时可以静赏庭院中的自然之境,品茶谈天,说这里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这都得益于王兴华的建造,早年毕业于杭州美院的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园艺设计师,对于建亭造阁、兴修草木十分拿手。 
  除了园子本身的设计值得称道,更多吸引人前来赏玩的还是这里数目不少的盆景,这些姿态各异、精修细养的盆景都是王兴华的“宝贝”,也是王斌继承下来的收藏兴趣。与人工捆绑养成的盆景截然相反,王兴华打理的这些盆景多半是他在山中拾回的将死木桩,后经照料养成的。他依照它们的个性长势,从不捆绑,只用剪刀顺势修出最能体现特性的造型。因为一年只能修一次枝干,成型、成景的速度非常缓慢,所以在王兴华手里的盆景几乎都是二十年以上的树种,最终成型的美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兴起就能得来的,从放置沙泥中静养,到长根、发芽、除菌,然后用砂石土上盆,待它们真正达到艺术美感,通常需要8-20年的不断浇水、施肥与修剪,不是真心痴迷很难等到“开花结果”。但对于王兴华来说这不算什么,培养和欣赏把玩同样都是一种享受,“我喜欢和植物待在一起,因为植物很容易让我静下来,我的常态就是泡一壶茶,捧一盆小盆景,慢慢欣赏……” 
  受益于盆景之乐的人,还有王斌。从小在父辈的影响下,她早已对植物与收藏有了自己的理解,“从一棵大树变成盆里的一景,要经过翻盆、压枝,要长成根部苍劲有力、枝条柔美是多么的不容易,植物会生病、死亡,也会枯木逢春,这让我慢慢懂得‘物’是有生命的……”因为父亲在为植物置景时会涉猎到酸枝、红木或黄花梨等珍贵木头与石头杂项做搭配,王斌也慢慢跟着父亲的脚步将收藏的兴趣扩展得更广,在与父亲收藏的这些稀有家具、古董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她逐渐品出了黄花梨和小叶紫檀的丰富层次与魅力。“黄花梨香气足,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成材,砍下的木材要放上几十年,待蚂蚁和虫将软木部分吞噬完,中间最硬的部分方可用于家具用材。它有降血压的功效,连木屑都常常被药房回收当药引子。而需要600-800年才能成熟的小叶紫檀,毛孔非常细,特有的金星牛毛纹像星星一样发光,因为它特有的紫色,带来了‘紫气东来’的吉祥含义,历来被宫廷视为家具首选。可以用酒精棉擦拭木材,真的小叶紫檀会泛出紫色。” 
  王斌庞杂的古董知识一方面来自家庭环境影响,另一方面出于自身的热爱与惊人的学习能力,她曾趁自己在台湾念书的四年,将闲暇时间几乎全都泡在了台北故宫博物院,“我很幸运,认识了台北故宫博物院器物组的廖宝雄老师,他专注研究清朝器物,几乎将每件器物的朝代、工艺细说给我,还建议我多跑拍卖行,我的眼力在那段时间得以迅速提升。” 
  除了最初接触的黄花梨和小叶紫檀外,王斌现在也有了自己非常感兴趣的收藏——祖母绿宝石。自从在拍卖行上见到了这种气质神秘的宝石,她就被吸引住了,“对这种石头的迷恋居然有恋爱之感。”萌生兴趣后短短几年,她利用空闲时间读大量相关书籍,迅速练就一双能够鉴定祖母绿的“火眼金睛”,圈内的朋友们闻讯而来,纷纷上门请她鉴定手中的石头成色,希望她传授几招收藏好的祖母绿的方法。“个人觉得,拥有瑞士的鉴定证书:GIA、GRS、SSEF、Gubelin的祖母绿更为可靠,而评判它们的价值,往往通过三点:颜色、产地、油浸程度。”“vivid green是最高级别,哥伦比亚出产的最好,2.5克拉以上可以考虑收藏。”她补充道,“自备放大镜,查尔思滤色镜,多摸多看少冲动!”而当被问及为什么爱上祖母绿时,她毫不犹豫地说:“对残缺的包容,就是对完美的尊重,当用40倍的放大镜看祖母绿时,很容易看到它的三项内含物(气体、液体、固体),不同于蓝宝石和红宝石,完美的几率大得多,祖母绿宝石99%会有瑕疵,可我就是爱它的不完美。” 
  无论是对盆景难以培育的体会,还是祖母绿宝石不能改变的瑕疵,都让她懂得尊重自然之美的意义所在,也领悟了“残缺”的价值,这些取之于自然的物件给了她对于生活的全新认识。 
  童文威 
  不可居无美 
  微寒的冬日,童文威起得略晚,洗漱后头发半干微卷,在阳光里缓缓吃早餐。落地玻璃透出清幽的庭院景色,是她父亲童衍方按照苏式园林风格设计的小院子。她用从法国淘来的古董瓷器Limoges装羊角面包和煎鸡蛋,食物与餐盘的暗雅金边十分相称,拿破仑三世大理石硬木贴皮边柜上放置着摩登唱机,缓缓传出中低音的女声吟唱,这是女主人童文威一天的开始…… 
  这栋独立的小洋房里,文玩字画与欧式古董被精心搭配摆放,透着融贯中西的雅致。客厅的吊顶上挂着20年代的巴卡拉水晶吊灯,餐桌的后面是大理石铜面雕花壁炉,上面放有金箔雕花镜和钟表摆设。家具以拿破仑三世时期的桌椅居多,无论是一旁的暗红色天鹅绒机关躺椅,还是能在英国博物馆图册里翻到的拿破仑三世天鹅绒布面靠椅,置于家中都十分庄重优雅。不过最巧妙之处,是童文威将中式字画穿插摆放在这些西洋家具中,多了几分素雅,避免太过贵气。 
  童文威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淘货,用了两大集装箱从巴黎运回来。这些家具大部分是来自法国拿破仑三世时期与意大利20世纪50年代的家具。当问及这些家具是否算得上她的收藏时,她缓缓地解释:“与父亲的收藏相比,我的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收藏。如果为了收藏的目的,我会选择某个著名匠人的作品或者更有意义的家具。而现在这些更多是为了装饰室内和生活使用而挑选的,我需要它们比普通物件更有艺术感,带给我美的感受。”

  童文威不仅会买,用的也很巧妙。“有人可能觉得居室之美是最美的单品集合而成,我倒觉得美是有节奏的,就好像一幅画,需要有对比,有虚实之分。家里的摆设也需要有重点,有松有紧,更重要的是,家具的气场不宜压过人才会感觉舒适。”她说,“使用自己所爱的美好物件,让我明白生活中的物件都很重要,都值得珍重,但绝对不会因为珍视而把它们存在保险箱里。买来的古董都是为了使用,即使瓷器在使用时打碎了也无妨,白色的沙发布即使容易弄脏,也不能阻止我使用它。” 
  她家中的古董家具绝大部分属于拿破仑三世时期,主要继承18世纪宫廷家具的浪漫主义风格,用雕刻、硬木贴皮,金漆、鎏金铜饰等传统工艺装饰。童文威将它们与稍有现代气息的意大利50年代的家具、父亲收藏的吴昌硕等名家的配画、隽秀的明式家具混搭在一起,偏直线的意大利沙发和雕刻装饰繁多的法国沙发组合成了会客区域,她还请巴黎专业的沙发面料商给沙发置换内胆,用同一种布料包面,让人产生“成套”的错觉;摆放在落地窗旁的鎏金铜饰书架被她换了功能,用来放置瓷器和水晶杯后使年代感的书架。下变得时髦了许多;壁炉上的那面金色雕花镜更讲究,当初购置时父亲就提出“不能有破损”的要求,这对于年代久远的宫廷家具来讲十分“苛刻”,幸好童文威有同学家族中有做古董生意的,在巴黎的古董圈放出消息许久,才觅得这面即便是在拿破仑时期都相当罕见的贴金箔工艺镜。要说她最懂家居之美的地方,是在这面金灿灿的镜子旁摆上了书画作品,一份雅致瞬间缓解了金色的厚重。 
  童文威有如此独到的品位并不意外,她出生在收藏世家,父亲童衍方是书法家、篆刻家,多年来收藏了许多字画,她耳濡目染,亲见父亲如何将收藏的艺术品中的美学气质渗透在生活和创作之中。“父亲爱收藏,他与字画生活在一个空间,经常去阅读细品,继而每次都有不一样的领悟,同仅仅是在博物馆欣赏相比,是有很大区别的。”而童文威本身的生活也对于她的收藏观有所影响,她在法国居住16年,长期浸淫在拍卖行,几乎每个周末都少不了逛逛古董市场,那些仿古家具她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她的生活一半保留着中式的文雅情趣,在巴黎也时常会拿出紫砂壶泡中国茶或者品香,也认同法国人对于生活的理念,“几乎每个巴黎人都会试着把古董家具混搭进自己的家中。他们无时无刻不把艺术融入生活的态度,这就是所谓的法式浪漫吧。” 
  除了古董家具以外,作为包袋、珠宝设计师,她自然也爱珠宝,并且创立了个人珠宝品牌Shaoo及流行皮质首饰品牌ShaooShadow。她喜欢手工艺精湛的珠宝,自己的收藏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比如极为梦幻的50年代镶满钻石的戒指;19世纪充满东方美感的孔雀石发簪;镶嵌蓝宝石的方盘钻石手表与其他几件有蓝色宝石镶嵌其中的配饰搭配在一起十分协调。这些做工精湛历史久远的饰品,每一件都透着拥有者对于美的见地与追求。 
  无论是大件的家具或小件的珠宝,童文威对于收藏品与生活之间的关系都看得更为轻松,如她所言,“和了解一个人一样,如果想要了解一样东西,最好的途径便是和它生活在一起,去爱它。” 
  沈敏良 
  唯心养物 
  还未踏入沈敏良工作室的大门,院外高大的丹桂就送上了晨间淡淡的香气。入得院内,四四方方的池中不时有锦鲤浮出水面吐泡。作为上海滩知名的商业室内设计师,沈敏良在半年前从常规的办公楼搬到了上海市北一座创意园区的小院里。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泡茶,随着茶香在屋内蔓延,松烟墨香也缓缓酝酿而出。内侧隔间的移门上贴着几张书法小作,看似轻松随意的草书写于老信封上,细看之下信封上还留有中国银行、文广新闻出版局的字样,夹带着单位落款、印刷厂址、邮戳日期等信息。宁静素雅的客厅因为这些草书多了一份时空交错感。屋内屋外错落点缀着沈敏良多年的收藏,书桌上摆着他喜爱的紫砂茶壶、数量颇多的书画手卷、屋子转角处有一块造型含蓄的太湖石、用鱼线腾空吊着的空气凤梨,还有屋外的一池锦鲤,姿态舒展,偶有戏水之声打破宁静。 
  2000年左右沈敏良开始踏足收藏界,最早着眼的是书画作品。他曾在北京云峰画廊就一件作品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收藏了画家张镇华的两幅作品后才略有释怀。两幅作品中的《牵马图》是向松雪道人赵孟?的《秋郊饮马图》、《人骑图》致意,每一笔、每一个小细节都可以看出画家对于绘画极其定心及敬畏之意,加上张镇华的作品在典型的工笔画中加入了现代人的笔墨,有了写意的境界,越发让沈敏良有共鸣。在收藏上沈敏良求精不求多,藏品各具特色心意,比如民国颜体书法名家华世奎的《楷行书对联(钟球在悬)》,在拍卖场上可以算是最大尺幅的,颇具意义;现代国画大师姜永安的四幅一套山水人物,色调淡然意境悠远;或者是“海上四大花旦”江寒汀的花鸟图,生动活泼跃然纸上……这些作品无不体现生活情趣,值得人细细品赏。 
  沈敏良喜欢书画与儿时家庭熏陶不无关系,祖父是私塾先生,父亲也写得一手好字,他也从小习字,得奖颇丰,17岁时还拜在书法家刘小晴老师门下学写楷书回炉再造。书法收藏自然成了他最自信也最牵挂的事,比如隔间移门上那些“信封草书”就出自沈敏良十分欣赏的一位年轻书法家张丰之手。“书法作品反映了一个人的状态,记录了他所处时代的样貌,这是很有意思的。我和张丰很投缘,也会和他说千万不要站在现代的角度来看问题,而要站在更高的高度,要和古人去抗衡。”他也喜爱从作品中流露出的书法家随意和放松的自然状态,“只有在舒服自在的状态下,人与‘书’才能达成一体。‘书’,不过是一个载体。”沈敏良另一件藏品,是张丰本人在三年间从自己作品中挑选出来的集字帖,共有七米多长,且全都是书法家自己剪裁拓裱,无法模仿。这份藏品,一方面是书法家才华与勤奋的结合,另一方面是友人间的一个馈赠,十分珍贵。沈敏良从中挑出三百张作为收藏,并准备之后为张丰做一个展览。 
  除了书画藏品,石、器、壶、茶也都是沈敏良当作有生命的物件养着的宝贝,尤其是茶壶。“合以丹青之色,图尊规矩之宗。停椅梓之槌,停椅梓之槌,酌剪裁于成片,握文犀之括,施剐掠以为容。”《阳羡茗壶赋》中描述了紫砂配土、定制、修胚的制壶流程,制壶虽难,但“养”壶同样不易。沈敏良收来的壶几乎每件都会洗去包浆,只用清水净水养润茶壶,使其泥料中的油分逐渐显现出滋润感,包浆也更为纯正不含杂色杂质。相较用茶汤养的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这中间需要有循序渐进、戒骄戒躁的耐心,主人以壶养心性,养成的壶亦温润可亲。 
  从喜欢到熟知,需要耐心和经验的累积,沈敏良在收藏的起初也栽过跟头。曾经满心欢喜从宜兴盆景园拿回来的黄杨桩子,因为照顾不当第二年就萎了;松柏、黑松没有全天的日照,针叶就会稀疏,影响美观造型;微型盆景每天都要细致浇水,炎夏时一日疏漏就养死三盆;即便是被叫做“懒人植物”的空气凤梨,其母本“大凤凰”的培育过程一样在实验室呆了33年;别看院内四方的鱼池里鲜艳优美的锦鲤游弋来去自如,早前建池没少花心思,怕惊扰到鱼改了设计方案,怕夏季蚊虫滋生产卵,就养蛙灭虫养水。也因为一个极小的疏忽枉费了一池珍贵锦鲤,一个“养”字,却包含诸多学问万般功夫。“那池锦鲤死了的时候,真的是很久都没有那么伤心了。这伤心是和金钱价值没有关系的,而是天天在一起,早养出了感情。” 
  在这些不同的物件上,沈敏良倾注感情,得到了只有用时间才能积累出的经验,更重要的是,他在都市的忙碌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人最终需要的是生活。这些收藏,就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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