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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的流浪爸爸

时间:2016-06-03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美籍华人摄影师谢菁5岁那年,父亲决然离家,谢菁自此居无定所。 
  她长大后专注于拍摄流浪者,因为她理解何谓被抛弃、被忽视、生活不稳定。一天,她却发现爸爸意外地走入镜头…… 
  被弃的孩子十载悲怆 
  谢菁1985年出生在美国夏威夷檀香山,爸爸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开着小影楼。 
  爸爸很疼她,经常买来她最喜欢的小熊软糖。这软糖比一般糖果贵很多。爸爸的宠爱和“纵容”,让妈妈非常生气,两人经常还因其他琐事争吵,并不断升级。 
  5岁那年,爸妈离婚了。爸爸在离家前夜,悄悄把一大包小熊糖果,藏在谢菁的枕头下。 
  没了爸爸,妈妈只能做些洗碗的工作,生活拮据。没钱租房子,他们只好寄住亲戚家。8岁那年,谢菁跟妈妈回了香港,在私立的吕明才小学读书。在香港的四年,妈妈给她买了人生中第一部相机,价格不菲,每按动一次快门,她都非常珍惜。 
  谢菁恨爸爸,觉得爸爸太不负责,离婚后就没出现过,连个问候都没有。多年后,谢菁接到奶奶的一个电话,说她爸爸到洛杉矶开了中华料理店,不到两年赔个精光。爸爸再婚,娶了一个韩国女人,三年后又离婚了。听完,谢菁感到解恨,但内心不由掠过一丝怜悯。 
  10岁那年,妈妈和表姐到美国开干洗店,谢菁又跟着到了夏威夷。最困难时,她们甚至露宿公园。 
  颠沛流离的生活,锻炼了谢菁顽强的性格,她发奋苦读,于2003年考取夏威夷大学经济学专业。因热衷摄影,她组织了大学生摄影家协会。 
  谢菁将流浪者作为拍摄主题,她觉得自己和他们没区别。她甚至觉得,精神方面,自己的漂泊更悲壮。 
  毕业那年,谢菁在学校举办了大型影展《流浪者》,引起轰动。很快,她被一家知名杂志社破格录取,成为专职摄影师。 
  2012年一个夏日,谢菁下班途中,照例将车停在檀香山乞丐聚集的地方。这天,她发现一个特别的老乞丐。他的背包上印有“摄影师”三个字。她的心仿佛触电般,剧烈跳动了几下。她想到了爸爸。她悄悄给老乞丐拍了80张照片。 
  两天后,谢菁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又碰到了这名老乞丐,再次拍了很多照片。就这样,她断断续续跟踪拍摄了三个月。 
  那个乞丐是爸爸 
  谢菁暗自为老乞丐取名“摄影师”。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脚后跟的灰垢成块往下掉,唯一与众不同的是上衣仅有的两颗纽扣,总认真扣着。在乞讨生涯中,似乎折射出一丝过往的生活。 
  谢菁在追拍中,时常带些食物送给“摄影师”。对陌生人的好意,老乞丐并不拒绝,但从未表示过感谢。 
  谢菁很快发现,他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疑似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越来越消瘦。他每行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大口喘气。他经常坐在被垃圾包围的废弃站台上,深深地弯下腰,痛苦地皱着眉头,双手抚摸着干瘪的肚子。他敞开口的背包内,有时会露出几张摄影海报。这肯定是位有故事的乞讨者。 
  电脑文件夹内,关于“摄影师”的素材越来越多,谢菁专门制作了配乐幻灯片《流浪者》。书房里灯灭了,黑暗中,“摄影师”在幻灯片上一步步走来。 
  谢菁听到妈妈哽咽着,继而大叫:“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谢菁被妈妈激动的情绪弄懵了。妈妈说:“他是你爸爸!” 
  谢菁呆了。世界仿佛停止了运转,爱恨交缠。恨了二十多年的爸爸,怎么突然走进了自己的镜头?由于过度突然,谢菁瘫坐着,与哭成泪人的妈妈紧紧相拥。 
  翌日,她带妈妈来到“摄影家”常休息的桥下。老乞丐垂头坐在树荫下,皮包骨头,一副苟延残喘的样子。隔着车窗,妈妈确定地说:“是他。” 
  那瞬间,谢菁选择了原谅,对妈妈说:“不能扔下他不管。”妈妈点了点头,告诉她:“你爸左手腕上,有烟头烙伤的十字架。” 
  在妈妈注视下,谢菁一步一步走近爸爸。她蹲下身,拉起他的左手,轻轻掀起袖口,印记赫然出现。那是爸爸妈妈悲情岁月的纪念。他们都有过怎样痛苦的挣扎啊。 
  谢菁轻声说:“我是Diana Hawaian,您的女儿。”他一改往日平静,发疯似的跑起来。谢菁试图追赶,终究赶不上。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爸爸见到她就跑。后来看她执著,即使不跑,也不搭理她。 
  谢菁万分苦恼,将爸爸的状况描述给医生。医生判断,必须及时治疗。 
  归来是亲情 
  谢菁24岁那年,收获了浪漫爱情,嫁给一个美国人,生育了一子一女。而爸爸的失而复得,让她重新审视“感恩”。她说:“没有爸爸的摄影启蒙,也许我不会有今天美好的生活。我要救爸爸。”丈夫深情地说:“我支持你。” 
  每天清晨,谢菁送完孩子上学,就会去找爸爸,给他买食物,试着和他交谈。大部分时间,爸爸甚至都不肯看她。 
  两个月后,谢菁发现,她举起相机时,爸爸才会平静下来,神情从容,思维也比较正常。爸爸在潜意识里一直对相机有着深厚感情。原来,镜头是连接父女的纽带,是属于他们的沟通方式。 
  透过镜头,爸爸的一举一动让谢菁思考了很多,也让一个无限爱怜女儿的爸爸,在她的记忆里复活。 
  于是,谢菁总假装给他拍照。一次,爸爸忽然说:“你这样调光圈不对。”谢菁感觉心都要跳出了胸膛,泪水控制不住地涌出来。她知道,爸爸慢慢地接受她了。这一刻,她盼了近两年。 
  老乞丐拿过相机,熟练地调好光圈、焦距,对着谢菁“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童年时,她和爸爸互相拍摄的情景重新复活。 
  “爸爸!”谢菁泪流满面,喊出声来。爸爸转过身,用黑乎乎的手背擦了擦眼睛。 
  2014年春天,他们可以坐下来聊天了。随后,他们开始了更多关于摄影的交流,从谢菁给他拍照片,变成了两人一起拍。 
  这年10月6日,谢菁找不到爸爸了。在警察的帮助下,她才得到线索。两天前,爸爸突发心脏病被送到了医院,经过抢救,度过了危险期。之后,医生确认他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接受系统治疗期间,爸爸终于平静下来。谢菁依然用镜头记录他的生活。爸爸的精神越来越好,也愿意交谈了。谢菁买来小熊软糖,他眼里满是惊讶,继而露出微笑。 
  “还记得檀香山的小影楼吗?”每天,谢菁都像教小学生一样,和爸爸追忆过去。有时,爸爸会想起这个地名,想起一些片段。精神混沌时,一切又会归零。谢菁通过朋友,拍摄了他们曾生活过的街道,还搜集了很多檀香山的老照片。 
  在她一遍一遍的努力下,一天,爸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喃喃自语:“Diana Hawaian,小熊软糖,我的孩子!”谢菁握着他的手,连连点头。爸爸神情骤变,“去,去,我不是爸爸,我是罪人啊。”谢菁抱着他,颤抖着声音喊爸爸。 
  2014年年底,经过精心治疗,爸爸的精神病、心脏病都得到了很大改善。他深深忏悔:“爸爸脾气暴躁……一路失败,无脸回家,就露宿街头,结果染上重病。多少次试图一死了之,可一想到你,心就软了。” 
  谢菁问:“您意识清醒时,为什么还选择逃避呢?”“越是日夜思念、刻骨铭心,越愧疚不安。我不想让你看到爸爸落魄的样子,更不想影响你们的生活。” 
  出院后,爸爸回归正常,在一家餐厅找了份扫地的工作。 
  2015年7月,谢菁摄影作品集《我的父亲》,在华人圈轰动一时。看着女儿作品中衣衫褴褛的自己,爸爸说:“你把爸爸拍得真美。” 
  伤感的往日终于过去,如今是和解、快乐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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