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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舞蹈旋转在雪夜

时间:2016-06-06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死/是一门艺术,所有的东西都如此/我要使之分外精彩。 
  ——希尔维亚·普拉斯 
  希尔维亚·普拉斯是20世纪最著名的女诗人之一,获得过普利策文学奖,引领“自白派”诗歌浪潮。她的自传体小说《钟形罩》是美国少女的必读书。她与英国桂冠诗人演绎了浪漫的爱情童话,却又从天堂直坠地狱…… 
  缘起剑桥 
  希尔维亚在美国马萨诸塞州的海滨小镇温思罗普长大,父亲是一位昆虫学家。8岁时,她深爱的父亲去世了。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死亡,也是她一生的转折点。 
  开朗、单纯的希尔维亚变得多愁、敏感。她热爱上了写作,通过诗歌宣泄情感。上高中时,她的短文就时常登上《十七岁》《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等名刊。 
  1955年,希尔维亚从史密森学院毕业,并获得了奖学金。秋天,她怀揣着诗人梦,进入剑桥大学学习文学。 
  来到剑桥几个星期后的一天,希尔维亚买了一期新出的《波多尔夫评论》。薄薄的小册子里,署名为特德·休斯的几行诗打开了她的心扉:“他想要裸身站立,在野兽狂奔的漆黑的深夜中醒来,昆虫们交尾,样子如同相互残杀。”狂野诗句触动了少女的情愫,她开始四处收集特德的信息,想结识这个诗坛新星。 
  1956年2月10日,剑桥大学女生联合会的大厅里,聚会渐渐步入高潮。得知特德在其中,不喜聚会的希尔维亚兴冲冲闯入大厅,高声询问:“谁是特德·休斯?我非常仰慕他的作品,我要认识他!” 
  看着这个一袭红衣、狂放不羁的金发美女,人们停下旋转的舞步,发出善意的哄笑。一个头发卷曲、棱角分明的俊朗男子挤出人群,站到希尔维亚面前,用力盯着她的眼睛:“我就是!”说完,他霸道地把她拉到怀里,重重亲了她一下。 
  希尔维亚毫不示弱,抓起特德的手,和着爵士乐翩翩起舞。年轻的生命迸发出原始的激情。不一会,他们溜进一个偏僻的房间,狂野地接吻。特德把嘴唇移到希尔维亚的脖子时,她在他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我要让你记住我。” 
  特德摘下她的一只耳环,朗声笑道:“以后就由我来保管它啦。我会去找你的。”说完,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几个星期过去了,特德始终没出现,等待的日子让希尔维亚度日如年。 
  3月23日晚上,希尔维亚抛下少女的矜持,来到特德的公寓。真不凑巧,特德不在,希尔维亚坐在门前痴情守候。夜深了,她孤独地踯躅在清冷的街头,愁肠百转。 
  她没想到,那晚,特德也偷偷跑到她屋后,朝着认定的窗户上扔泥巴,叫着她的名字。打开窗户的却是一个陌生女孩。他尴尬地请女孩把一张留言条转给希尔维亚,内心无比失落。 
  希尔维亚看到留言条时,幸福的暖流荡漾心中,“我要立刻见到他”的念头强烈地敲打着胸膛,她冲入春寒料峭的雨夜,再次跑到特德的公寓,娇羞地说:“我知道应该矜持些,可等得太久了……”话未说完,她就被特德拥进宽大厚实的怀里。 
  特德温柔地抚摸希尔维亚的脸颊,意外地发现,她耳边有一道伤疤。希尔维亚淡然地说:“当我感到沉寂、空虚时,死亡像是一种艺术,在心中优雅地舞蹈。20岁那年,我的精神几乎崩溃,躲进家里的地下室,服药自杀。妈妈把不省人事的我拖出来时,我的脸在地板上划破了,留下伤疤。” 
  特德心痛地吻着她,“我会让你永远快乐。答应我,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 
  沐浴在爱情的阳光下,希尔维亚兴奋地给母亲写信:“我遇到了世界上最棒的亚当,他是一个睿智的诗人,我已极端地坠入爱情里,哪怕最终被伤害我也义无反顾。” 
  母亲不太喜欢特德,因为他没有稳定收入,且貌似花花公子,但希尔维亚表示“他是世间唯一能与我匹配的男子”。 
  两个人都满怀诗歌创作的热望和野心,彼此欣赏着。爱与诗歌水乳交融,他们觉得无法与对方分离了。认识四个月后,他们喜结连理,许多杂志说这简直是“珠联璧合”。 
  情迷英伦 
  婚后,希尔维亚醉心于为特德制作美味蛋糕和菜肴,然后与特德到乡间踏青,和他寻找灵感。 
  然而经济窘迫,他们无法维续这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房租、水电的账单如雪片般飞到破旧的小公寓,他们不得不面对生存压力。为了让特德安心创作,1957年4月,他们回了美国。希尔维亚在史密森学院谋得一份教职,这成了他们唯一的生活来源。 
  在希尔维亚苦心营造的创作氛围里,特德不久就获得“纽约中心诗词”大奖,成为耀眼的明星。 
  然而选择教书,对希尔维亚来说不啻于灾难。教授之间无休止的争论,还有叫人喘不过气的工作量,戕杀了她的灵感。整整一年,她都没有作品问世。而此时,特德大量的作品在《诗》《国家》《大西洋月刊》等杂志发表,取得了越来越大的成功。 
  在丈夫的阴影下,希尔维亚变得更加敏感、神经质。一次下班途中,在街上看到特德暧昧地和一个涂着厚厚口红、穿着卡其色短裤的女孩说笑,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冲过去呵斥女孩勾引她的丈夫,引得路人驻足而视。回到家,特德气愤地嚷:“她只是我的学生,如果我要她,会第一个告诉你!” 
  希尔维亚很懊悔,但也隐隐感到婚姻中的危机。为了重建自己在婚姻和创作中的位置,1960年,她不顾亲人反对,执意和特德搬到英国伦敦。 
  然而她并没有得偿所愿,那年,大女儿不期来到人间,让贫穷的家庭更窘迫。无钱请保姆,喂养孩子、打扫、做饭、整理特德和自己那些成山的邮件让希尔维亚心力交瘁。而特德完全忽略了她的感受。 
  特德认识了BBC的女主持茉伊拉·杜兰。他借口讨论如何制作“孩子的收音机系列”儿童节目,时常早出晚归。 
  一天早上,特德接到杜兰的电话后匆匆出门,直到深夜才醉意朦胧地回来。希尔维亚闻到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醋意油然而生。她悲愤地烧毁了特德新作的草稿。特德愤怒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在寂静的夜里如此清脆刺耳。两人都惊呆了。沉默许久,希尔维亚才黯哑地说:“你说过要让我永远快乐,可现在我不快乐!”

  特德心里涌起酸楚,这个被生活重担湮没了才情的女人让他愧疚不已。他拥她入怀,“对不起,我发誓不会背叛你。” 
  自省后,特德承担了一些家务事。1961年夏天,他又掏出所有积蓄,在德文郡买下一所房子。乡下生活宁静,让希尔维亚找到了初婚的快乐。 
  然而,宁静很快被打破。儿子尼古拉斯1962年1月17日出生后,希尔维亚患上了产后忧郁症。而且,特德又开始夜不归宿。 
  7月的一天,希尔维亚带孩子们到朋友家做客,回到家时,看到了刺心的一幕:特德和一个女子赤裸拥抱着躺在床上,这女子竟是她最好的朋友阿西亚。 
  希尔维亚连表达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默默地把特德的作品,以及自己为丈夫写的赞美诗的手稿搜集到一起,拿到后院付之一炬。纸灰翻飞,像是他们渐行渐远的爱情。 
  凄美谢幕 
  和以往不同,特德没再苦苦恳求原谅。冷眼看完希尔维亚做的一切,他平静地说:“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都有一个自由空间。”然后他走出了家门。 
  几天后,特德寄来了离婚协议书。想到自己倾其所有,为特德挣得名声,换来的却是无情抛弃,希尔维亚陷入了无助的深渊。她绝望地开车来到海边,把儿女留在车上,自己缓缓走向大海,她又看到了死亡那优雅的舞蹈。 
  就在她转身再次回望时,襁褓中的儿子哇哇大哭,呀呀学语的女儿则趴在车窗上笑着喊 “妈妈”。父亲去世给自己带来的伤痛记忆犹新,她怎可以把这种阴影留给孩子们。 
  希尔维亚哭着跑回车上,把孩子们紧紧搂在怀里。她因为母亲这一角色,变得坚强。1962年7月,她带着孩子回到伦敦,在离特德和阿西亚同居的公寓不远处,租下了一套公寓,她相信总有一天特德会回家。 
  孤独、绝望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心灵。痛苦中迸发出可怕力量,点燃了她的写作热情。夜深人静,难以入睡的她用锋利、诚实又热烈的笔锋写诗。只有在诗歌中,她才能完全释放自我,逃避现实,寻求慰藉。 
  尽管特德在外四处留情,但还是爱希尔维亚的。他时常去她的住处,关心她和孩子,还带些小礼物。希尔维亚重燃希望。1963年2月10日晚上,他们认识七周年的日子。她给自己卷了时髦的大波浪,涂上鲜艳的口红,穿上当年的红裙子。 
  不一会儿,特德带着玫瑰来了,看到希尔维亚情难自禁。两人疯狂地滚到了床上。激情过后,希尔维亚痴情地问:“你还爱我吗?你什么时候搬回来?让我们回到乡下重新开始,好吗?” 
  “没有谁比我更爱你。可我还不能回来,因为阿西亚怀孕了。” 
  希尔维亚再次坠入地狱,她太疲惫了,撑不下去了。第二天凌晨,她有条不紊地给还未睡醒的孩子们做了早餐,然后服用大量安眠药,接着从容地把厨房的窗缝用胶布密封好,打开了煤气炉。 
  31岁的生命花朵在最艳丽时凋零了。死亡在她的心灵深处,被美化成优雅的舞蹈,在雪夜里凄美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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