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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的职场,人人的暴力

时间:2016-07-06   栏目:最新消息   来源:网络

 2014年10月,全球职业社交平台LinkedIn发布《中国职场人士跳槽报告》显示:中国职场跳槽率明显偏高,已成常态,平均在职时间34个月。而遭遇职场暴力,被迫辞职的比例居高不下,人们普遍认为职场暴力“打击工作积极性”“令身心倍受折磨”和“影响工作开展”。 
  在国外,人们将职场暴力定义为“职场中超越正当业务范围,给他人精神、肉体带去痛苦的行为”。真依这个定义,那么在中国很多地方,可以说无暴力不职场。有人深刻地说过,中国式职场传承了手工作坊和官场气质。作坊里,主雇也是师徒,严师出高徒,打骂是负责。有些官场文化里,流行周瑜打黄盖,常被老板当众辱骂的,私下却是亲信。 
  每个人都在寻找一个让自己安全、强大、完满的职场归宿。但随着阅历增加,期待越发虚幻:为何职场充满暴力?什么将我们卷入,势同水火? 
  读完本文,或许你会再次体会到,现实版“中国式职场暴力”远比理论复杂,远不是简单的黑白对错、孰优孰劣。本以为别人推自己入深渊,哪知,这深渊自己也下手挖了好几锹,甚至,连带着把别人扯下去。正如职场属于每一个小角色,暴力氛围的存在,也可能人人都在添砖加瓦。 
  那些忽来忽去的挫败,那些莫名的无望和无力,宛若排水系统失灵的城市,一场小雨就会水漫金山、泛滥成灾,淹了自己也淹了别人。 
  被人情裹挟?你忘了单位就是利益场 
  研究生刚毕业的陈婷,在父亲的努力下,进了一家效益颇好的国有企业。上班前,一直在国企浸染的叔叔给她灌输了一套理念——国企的规则是人际关系的规则,不要太有个性,轻易不要得罪任何人,即便对司机师傅,也要客客气气,他在领导面前有心无心说的一句话,说不定也能影响你的前途。 
  依着叔叔的忠告,陈婷一直低调做人,时时记得谦虚谨慎。好在,这里人人捧着金饭碗,人多粥更多,利益纷争少,表面一团和气。领导更是爱谈企业“家文化”,每每在会上、聚餐时提及,“和谐”呀,“关爱”呀,“互助”呀这样的词流进陈婷耳朵里,都引得一颗年轻的心好一阵扑扑跳。她觉得自己能找到这种工作环境,真是幸运。 
  不久前,单位的考勤制度进行了改革,原先是早上打一次卡即可,现在一天要打四次卡,缺一次便要扣考勤奖。 
  一天,同事老王塞给陈婷一张卡,压低声音说他今天中午有事,不能及时回来,请陈婷方便时代为打卡。同事间偶尔代为打卡的事情是有的,陈婷立刻同意了。 
  老王是单位的元老,用他的话说,总经理都比他来得晚。几个副总和他关系深厚,仗着资历老,老王一直享受特殊待遇。他若不打卡,陈婷估计也不会有人说他。可老王偏偏很“遵守”考勤制度,不过,不是他遵守,而是让陈婷替他遵守。 
  之后,老王总有这样那样的事,陈婷几乎天天替他打卡。一开始,老王还客气两句,渐渐地,就不再多说了。 
  一天中午,陈婷外出吃饭,回来时已过了打卡时间。没想到第二天,老王竟然质问她,为何昨天没有替他打卡?陈婷一再解释,老王这才悠悠说道:下次不要再忘了。 
  本来是情分上的事情,却成了自己的本分,陈婷憋了一肚子气。 
  本想把卡还给老王,但想到一件事,陈婷迟疑了。那是去年年终总结会上,老王恶语批评一位财务部门的新人,只因为这位员工在言语上没有“尊重”他。陈婷想,自己若不给他打卡,还不知他会如何报复呢。 
  没等到老王的报复,陈婷先遭到了部门主管的训斥。老王的态度早就引起了部门主管的不满,可碍于面子,又不能发作。这天,陈婷又给老王打卡,被主管逮个正着。 
  人事部门三令五申不许替人打卡,陈婷无话可说。可接下来的处理结果让她大跌眼镜。这件事被主管拿到办公会上去说,陈婷被扣去半个月考勤奖,而另一位当事人老王却安然无恙。部门主管本想杀鸡吓猴,可鸡死了,猴子没吓着。 
  陈婷把卡还给老王,老王竟说不要理他们,一帮子俗人,只知道搞打击报复,你只管帮我打,没事的。 
  陈婷果断把卡还给了老王。后来有几次,陈婷向老王打招呼,老王视而不见。再后来,陈婷又听说了一些自己的传闻,比如:仗着有关系,搞不好同事关系…… 
  这时,陈婷才幡然醒悟:逾越了尺度,自己该负的责,原来没人代负。 
  职场怎可能如家?同事之间,充其量只有“善意”,而不是“亲情”。单位给予你,是因为你能做贡献。同事对你温暖,那是暂时没冲突,还能相互提携。 
  职场终是利益场,不查都没事,查到就是事,代打卡只想多个人情,后果真没考虑。当初没拒绝,滋生了老王“理所当然”的错误期待,末了,还搭上自己受罚,两头不落好。 
  职场上的暴力,并不都是血雨腥风,还有一种是披着人情的外衣,裹挟你做违背意愿甚至违规犯法的事情。 
  恨“娘娘”容不下你?你有没有融入环境 
  午餐时间,咏荷部门的三个女人又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而其中不能缺的一个主题就是她们的主任。 
  主任今年49岁,理工类博士,她的女儿在美国读书,丈夫在外地挂职,据说夫妻俩的关系并不融洽。而在单位,主任也不得志。她的学历最高,业绩也不错,却因为不善与人周旋,就止步于主任这个级别了。 
  部门是初组建的,主任,35岁的咏荷,29岁的小陈和90后新人小夏。 
  平常,主任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大家觉得这不是因为她爱岗敬业,而是她回家也无事可做,与其回那个冷清的家,倒不如待在办公室感觉些人气。 
  可咏荷孩子还小,其他两个女孩也忙着新婚燕尔和谈恋爱。 
  对她们的作派,主任是看不惯的。 

  记挂家里的孩子,咏荷每天踩着点下班赶回家,每每这时,咏荷就能感觉到小隔间里,主任那灼灼的目光。一次,孩子病了,咏荷向她请假早点回去,却不被批准。主任执意要咏荷交完策划方案再走。这个方案本不急,咏荷心里窝火,匆匆写了上交。主任冷冷看她一眼,说:“你天天这是糊弄谁?孩子没你不行,可公司不是没你不行,我看你还是适合做家庭主妇。”

  小陈性格大大咧咧。一次,主任让她去拿一份文件,她走得急忘带手机,而对方又未在约定时间过来。小陈左等右等,联系不上,只好空手而归,准备通知对方用邮件传过来。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冲小陈嚷嚷:“你真是连快递都不如。怪不得人家说你能力差!” 
  三个女人备受委屈。她们不是没看见自己工作的疏漏、粗糙之处,可是这种被当众贬低的感觉很不好受。何况,主任为啥不有事说事,总夹枪带棒地攻击人呢? 
  而更让她们无法接受的,则是主任时常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大家不得不察言观色,时刻注意主任脸上的阴晴表,以免撞到枪口上,可即使处处小心,也难免踩着地雷。 
  有一天,小夏穿着一条新款小短裙,咏荷和小陈都围着她,啧啧赞道:年轻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临着小夏向主任汇报工作,两人却听到主任办公室传来这样的论调:“现在90后都穿这个呀,我说怎么每次同学聚会都有人离婚呢,男人面对的诱惑太多了。” 
  主任渐渐有了个外号“灭绝师太”。不过,给她安上这种外号,并不能让咏荷她们的日子好过多少。 
  天天被压抑着,又无法摆脱,咏荷她们不得不重新审视和主任的关系。人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也必有其可怜之处。职场上的施暴者,有时候恰恰是不如意者。咏荷甚至专门去翻看了心理学书籍:人受挫后,主要表现是攻击、退化、固执、自我防卫等。以上对下的暴力,就是感觉不如意,力图扭转把控而发出的攻击。 
  再想想,电视剧里甄嬛说:能不能容得下是娘娘的气度,能不能让娘娘容得下,是嫔妾的本事。 
  于是,年前,咏荷几个请主任吃了个饭,主任颇感意外,但也欣然应允了。 
  时不时三个女人夸夸主任今天衣服真好看,看起来特别年轻。也不忘夸夸主任女儿多么有出息,主任教养得当。 
  慢慢地,主任和大家的关系融洽了不少。甚至有时,主任会向她们发发牢骚,说说单位如何不公平,说说自己如何辛苦,以示亲密。 
  偶尔,咏荷她们还是主任的出气筒,但至少日子好过多了。 
  之后,再有朋友抱怨自己怎么成了环境受害者,成了领导“眼中钉”,咏荷总以过来人的身份,不客气地说“活该”。 
  所有人间戏剧,都是双方角色共同演绎的。和环境不契合,只因为虽待在这里,其实没真正融入。 
  你讨厌环境,讨厌上司,却忘记现实的存在,必有其逻辑、条件。不管不顾,必定触碰到禁忌、底线。在什么场合待着,就得遵循这里的游戏规则。你融入了,别人看着愉快和谐,你样子突兀,就别怪别人生出厌恶心、对抗心。 
  我们常会依据薪水、福利、名声等,来判断单位好坏。其实,更重要的是,单位的行为规则、文化习惯,你能否适应?适应不了,快快走开。非留下,那么,与其花费精力,去批判找茬,耗竭热情,还不如回过身,看看“我到底怎么了,我能做什么”。 
  制度罪恶?也许是别人眼中通向天堂的路 
  “罪恶的制度并非由罪人建立,而恰恰由那些确信已经找到了通往天堂的唯一道路的积极分子所建立。”米兰·昆德拉的这句话,再一次直击周敏的心。周敏怅然地想:这恰是我所处的境遇吧。 
  周敏是一家外企广告公司的设计部主管,管理着一个四人的小团队。相对于其他经营部门的激烈竞争,设计部显得更风花雪月一些,没有经营的压力,只有如何发挥创意、激发设计灵感的思索。 
  在新的外方经理麦克没有上任之前,周敏对自己的工作是非常满意的。麦克是台湾人,从外表看,他每天穿着线条分明的西装,头发向后梳起,一丝不乱,正如他固执少变通的个性。麦克不苟言笑,总是一副处在紧绷状态,随时会崩断爆发的样子。 
  麦克新上任之初,便制订了一系列制度,譬如,每位员工都要为公司的发展献计献策。周敏一向积极,立刻就自己部门的发展,写了洋洋洒洒的一篇报告。麦克看了没发表任何意见,也没给出周敏期待的表扬,却反问周敏:设计部没有经营指标,你怎么看?周敏毫无准备,当时就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过几天,新的制度出来了,设计部和经营部门一样,广告任务繁重,如果完不成,年终奖将扣除一半。而且,设计部的作品在给客户之前,必须先交给麦克审查。周敏能理解麦克的初衷,他无非想通过此举提高效益,以及增加客户满意度。 
  周敏全力配合麦克的新制度,团队成员却怨声载道,要完成经济指标就意味着要去跑市场,而繁重的设计任务又把他们禁锢在了电脑前,所有人都显得力不从心。 
  更让团队崩溃的,是麦克对他们专业素养的质疑。麦克能在任何一件作品里找出纰漏,所有的美感、艺术性必须以他认定的方式展现,所有的细节在他的设想中才正确。加班,再加个班,打回来,再修改,而客户并不买这个账。好几次,经由客户调整,作品都重回了周敏当初的样本。可麦克并不以为然,继续他的审核制度。 
  周敏在夹缝中生存着,麦克的控制过头,让她没有自由展现的余地,自尊被打击,能力被否定。强制性要求服从的方式,更让周敏无法争辩,内心积累了委屈。 
  而在团队成员眼里,周敏变得简单而暴力,她只是麦克的传声筒和帮凶。 
  不久,部门和客户签单,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周敏按新制度处罚了员工,之后,部门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每当她开口传达意见,布置任务,团队成员们一双双毫无表情的眼睛,好像深不见底的水潭,将她的话语吞没,只留下令人不寒而栗的沉默。且不止一次,她和同事发生激烈冲突。这种不快,蔓延到工作外的交往,团队聚会,大家都视她为隐形人。 
  自己明明也是受害者,却成了团队公敌,周敏想不通,越发抑郁、无助,也变得更加敏感、易受伤。常常别人一两句话,就莫名地按下她心里的按钮,立刻要跳起来防卫或者反击。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这种职场压力由上而下传递着,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万般无奈,周敏开始对麦克一点点说不。因为她够坚定,麦克居然慢慢适应了。面对团队,周敏也不再渴求理解接纳,先尽量考虑同事立场,话说出去后,也做好别人不高兴的准备。或许是她心里有底了,同事们不再沉默对抗,开始有人主动搭讪。 
  有时,周敏想,管他谁的通往天堂的路,我总得有自己的路;管他谁的脸色阴晴,我尽到本分,确定了立场再说。事情远不能尽人意,但内心不再摇晃,这感觉还不错。 
  结语: 
  每年岁末年初,单位年终总结,需总结的不仅是事业、收支,还有心情、愿景,还有说出、未说出的恩怨、好恶。而每年的二三月份,是“跳槽季”,关于职场暴力,关于职场险恶,关于跳槽的苦衷,你是否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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