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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皮擦妈妈,1000G的爱

时间:2017-06-19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2017年2月的一天,李婷婷如往常一样打开DV机,面对镜头独白:“儿子,如果有一天,妈妈再也认不出你,你一定要听爸爸的话……如果你想看看妈妈过去‘清醒’的样子,就打开前面几个视频。” 
  录完,李婷婷眼角湿漉漉的。作为一个非常母亲,她现在做的点点滴滴,都是为了给儿子留下更多的母爱。 
  记忆被“橡皮擦”一丝丝抹去 
  2009年12月某天,24岁的李婷婷与男友杨永成正在公园散步,他俩都是山东烟台一家大型企业的白领。李婷婷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挣扎着走了几步,倒在地上。几分钟后,急救车来了,李婷婷被送入医院。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李婷婷清醒过来。原来,她患了急性脑组织梗塞。这是由于脉冲血液供应障碍与抽血,引起局限性脑组织的抽血性坏死,或者脑软化。医生说,多数患者可以通过手术彻底治疗,李婷婷的情况却不适合。 
  面对惊讶的杨永成,医生耐心分析:李婷婷的病变部分,是在大脑和脑桥区域。如果手术,会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包括变成植物人或死亡。 
  大约一个月后,经过缜密的保守治疗,李婷婷出院了。盯着自己的脑部图片。她看到,脑干中央部分,有一片明显的白斑。即便如此,她还算幸运,没有失明、失语,只是会在记忆力方面,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因为身体缘故,李婷婷已经暗示杨永成提分手。没想到出院那天,杨永成在她必经路口,提前堆了个超大雪人。以前李婷婷说过,最喜欢雪人,纯洁可爱。杨永成拍拍雪人的脑袋,顽皮地说:“你住院期间增加了20斤体重,看,这雪人像不像你?”李婷婷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大笑。 
  见李婷婷双眉舒展开来,杨永成握住她的双手,真挚地说:“往后日子就平安了,你不想许个愿吗?”李婷婷内心挣扎着,她多想与他永远在一起。可自己这样的情况,杨永成能接受吗?他的父母能接受吗? 
  杨永成早猜中了李婷婷的心思,他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过了许久,他说出她最想听的话:“你的健康,就是我快乐的源泉。你病愈后的微笑,是我人生最大的幸福。” 
  2010年年末,情投意合的两人结婚了。半年后,李婷婷生下了儿子艾伦。安宁幸福的日子,很快出现不详的征兆。有时买好了菜,转眼间李婷婷就忘记拿了。有时则不知自己要做什么,乱转一气。一次,她烧水,锅的塑料手柄都被烧化。杨永成被烟呛醒,跑到厨房查看,才避免了火灾。而随着时间推移,李婷婷失忆越来越严重。 
  2014年年初的一天,李婷婷带着艾伦到超市买玩具。母子俩开心地手拉着手,转了一大圈,挑选了六七件精致漂亮的玩具,才意犹未尽地回家。李婷婷将玩具一件件拆开外包装,拆到儿子最喜欢的奥特曼时,很自然地喊:“快来拿你的‘咸蛋超人’。”,意外的是,任憑她喊破喉咙,艾伦也不回答。 
  怔了好几秒钟,李婷婷才意识到,刚才丈夫打过招呼,说带艾伦出去玩。现在的艾伦,正在楼下与小朋友玩耍呢。这么重要的细节,刚发生不久,她却在头脑中抹去了。 
  还有一次,母子俩散步回家,李婷婷一边洗手,一边招呼艾伦过去。艾伦却没应声。李婷婷在屋里找了一圈,发现艾伦并没回来。李婷婷惊惶失措,忙顺着原路寻找。半个小时之后,一无所获的她疲惫地回到楼下。 
  这时,邻居阿姨说:“怎么听到你家车库里,像有小孩子一直哭?”李婷婷意识到,艾伦被自己反锁在了里面。她忙打开库门,艾伦哭着扑了过来…… 
  李婷婷忐忑不安,忙去医院详细检查。不出所料,她留下了严重后遗症,检测数据表明,她的脑细胞死亡率明显比正常人高。另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是在她50岁左右,患上老年痴呆症的概率极高,一旦发生,她的一切回忆,都会被“橡皮擦”抹去。听了医生的话,李婷婷不寒而栗…… 
  信笺与DV留下幸福的点点滴滴 
  站在医院大门前,李婷婷眼眶湿湿地说:“我幼稚地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看来,都是幻觉。”她伤心欲绝,一时间杨永成无言以对。 
  此后,无数深夜,李婷婷在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都惊恐地想到,如果十几年之后,她丧失了所有记忆,艾伦能否顺利度过青春期,能否考上大学,能否找到合适工作,这一切她都无从知晓了。作为母亲,却成了儿子身边的“陌生人”,不能为他出一丁点主意。 
  想到儿子的未来,自己都将“置身度外”,李婷婷变得极其敏感。一次,她去幼儿园接儿子,发现一个小男孩在旁边哭泣,大声央求旁人为他“找妈妈”。寻常一幕,却如一根钢针一样,牢牢扎进她的心里。 
  李婷婷怔在原地,痴痴地想:“将来,艾伦这样呼喊我,我却不能回应,他会不会如此悲痛大哭?” 
  艾伦4岁生日那天,李婷婷精心准备了晚饭、礼物。看艾伦开心地玩至半夜,搂着玩具入睡,李婷婷走到书桌边,提笔写了一封信,是给10年后的儿子的—— 
  “亲爱的艾伦,你是妈妈最疼爱的儿子……你是15岁的花季少年了,妈妈想对你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不知为何,写完,李婷婷感到轻松许多,似乎卸下了重重的担子。当晚,她没有失眠,搂着艾伦沉沉睡去。 
  此后闲暇,李婷婷总喜欢在信纸上,对未来的儿子说上几句。有时,她会告诉他,他在襁褓中的样子:“你四个半月时,长出第一颗乳牙,八个月时叫爸爸妈妈,十一个月可以独立行走,直至两岁半才真正会说话。”有时,她会叮嘱“成年的艾伦”一些琐事,“妈妈都拍成视频,给你完整地保留下来。有些答应过你的事,如果妈妈忘记了,请不要生气。” 
  对于日后的艾伦,可能对自己不耐烦的情况,李婷婷也一一解释:“请原谅妈妈,好吗?别不理妈妈。有一天妈妈不能说话,不会走路,甚至不听话的时候,请你像对待婴儿一样对待妈妈……” 

  想到儿子长大之后,会遇到各种问题,李婷婷不时在笔下与之探讨,提到最频繁的一个词,是“幸福”,“想要幸福很简单。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善待身边每一个人,我相信,只要你努力,运气总不会太差……”

  一次,艾伦因为小事,与爸爸顶嘴,多亏有李婷婷调解。睡觉前,李婷婷想到,这样的争锋,以后会不会频繁出现?她打开信笺,写道:“你要像爸爸那样,学习担当……成长,就是将你的哭声调成静音状态,妈妈爱笑,更喜欢看着你笑……” 
  “记忆匣子”见证生命与爱的奇迹 
  2016年3月的一天,李婷婷如常拿出DV机,对着儿子拍摄。她一会撸起他的衣服,抓拍他胳膊上的胎记,一会儿又拿出纸笔,拍他画画的镜头,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此时的艾伦已经长大,他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艾伦,还记得有一次,妈妈将你的生日都忘了吗?妈妈生了一种特殊的病,有一天,也许妈妈连你也认不出来了。拍这个,是给将来准备的。妈妈看了它,慢慢就會想起我的宝贝呀。” 
  艾伦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那你再接着拍,我自己说。我叫艾伦,是你和爸爸的儿子,我进幼儿园了。我喜欢各种玩具,特别喜欢吃葡萄干。这些你都记不得了吗……”说着,艾伦哽咽了,一头扑进李婷婷怀里…… 
  几天后,外婆来看望艾伦。晚饭后,闲不住的外婆给艾伦缝补衬衣、内裤。正低头做活,她发现李婷婷拿着DV机对着自己,有些紧张地问:“做个手工活有什么好拍的?赶紧收起来。” 
  艾伦跑过来,替妈妈解释:“妈妈是拍下来存着的,她怕记不得你了。”姥姥顿时愣了,眼泪扑簌簌地滚落,“那就可劲儿地拍吧,让我摆什么姿势都成呀。” 
  这年6月的一天,李婷婷收拾房间时,艾伦主动将所有积木都放在大大的纸箱里,还在上面做了三角形记号。李婷婷惊讶了,“这是做什么?”艾伦昂起头来,有些得意,“以后妈妈不怕忘了积木放在哪,记住这些三角形就行。”原来,儿子是在悄悄帮助她啊。 
  还有一次,李婷婷问:“如果妈妈什么事都记不准了,你会做什么?”艾伦的回答既温馨,又出乎意料,“我会给你按摩,做好吃的,用匙子一点一点喂你。”想法充满童真,但在李婷婷耳里,却宛如天籁。 
  2017年1月,李婷婷已为艾伦写下10万多字的信笺,拍摄了超过1000G的视频。李婷婷将它们称为“记忆匣子”。里面内容按时间顺序,涵盖了小家庭自组成之日起,几乎所有的幸福瞬间。 
  2月,李婷婷在辽宁卫视的一档节目上,展示了这个“匣子”。此后,接受采访中,她透露道,由于每天整理与编辑记忆,失忆状况有所缓解,一些遗忘的经历,可以一点点地在头脑中“还原”。 
  而因为她动人的故事,上海一家传媒公司希望买下“记忆匣子”,进行改编与加工。李婷婷同意了,“我愿让更多的人,见证这一生命与爱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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