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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毒青春,从治愈者到唤醒师

时间:2017-06-21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毒品让一对璧人面目可憎 
  1972年4月,顾瑛出生在上海一个普通职工家庭。 
  15歲那年,顾瑛已出落成清纯少女,1.73的高挑身材,姣好的面容。一次,上海中华时装公司招收业余模特,还在读书的她报了名。经过三个月免试培训,顾瑛顺利成为上海滩第一批时装模特。她早早放弃学业,跟着公司走南闯北在各地演出,一个月收入就上万元。要知道,当年她父母一个月工资也才三五百元。 
  四年模特生涯后,她转战商场,成为一家外资公司的业务主管。事业心强的她业绩突出,单在公司的一笔地产交易中,她就挣了33万元。春风得意之时,她在上海买下一套上百平方米的高层公寓。 
  1991年秋天,顾瑛在工作中结识了男友杨飞。杨飞从事装修生意,家境富绰,却是一名潜藏的瘾君子。那年,顾瑛有一次出国机会。杨飞害怕她离开他,在朋友怂恿下,决定用毒品挽留女友。 
  杨飞告诉常失眠的她,白色粉末是特效药,“吸一点能帮助睡眠和治胃病”。顾瑛吸了一口,“小拇指指甲缝那么多,大概0.01克。”她醒来时,整整一天已经过去了。 
  自此,顾瑛无力抵抗毒品。她和杨飞每天沉迷于毒品。直到3年后,顾瑛去刚归国的姐夫家做客,感觉不舒服,还以为感冒了,便到隔壁房间吸“烟”。门没关,姐夫看到了一切,惊讶地问:“知道这是海洛因吗?毒品啊!吸了会倾家荡产!”姐夫把她父母叫来,让她马上戒。顾瑛不以为然,“和香烟差不多,不抽不就好了?没事的。” 
  被家人关进房间后,顾瑛才体会到戒毒的痛苦。10个小时里,她不停地流鼻涕掉眼泪,明明是大夏天,但身体一出汗就像在冰窖里,盖三床被子还是冷,浑身打颤。过了一会,她又觉得热,像被火烤,五脏六腑都要炸裂。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啃她的骨头,无数猫爪抓挠她的心房…… 
  次日一大早,顾瑛发疯似的从家里跑出,找到杨飞去吸毒,吸完后立马平静。这次经历,让她第一次有了恐惧感,害怕起带来“快乐”的白色粉末。可惜,她已经无法自控。 
  顾瑛与男友在毒品上的花销越来越多,每天消费至少两三千元。顾瑛很快把积蓄花光了。没钱时,她把房子卖掉了。这份凄凉中,更让她心寒的是,杨飞悄悄把“定情信物”——顾瑛最喜欢的貂皮大衣卖了,从毒贩子手里换回5克白粉。 
  大吵一架后,顾瑛决心分手。结果杨飞将她一拳打晕,用领带绑住她的手脚,威胁她说要离开可以,只要给他20万元分手费。顾瑛谎称一起去家里取钱,狼狈地逃上了出租车。 
  透过车后窗,顾瑛看到,杨飞抓住车门不放,最终摔在地上打滚。对于曾阳光帅气的男友,她已毫无留恋,心中只剩下痛,“毒品竟让我俩都变得面目可憎。” 
  为了摆脱杨飞的纠缠,顾瑛去了外地亲戚家暂住,又先后搬了两次家,从此再也没见过他。 
  不忍回忆的染毒青春 
  1998年,顾瑛辗转于上海、武汉、宁波等地的自愿戒毒所,但都以失败告终。徘徊在戒毒与复吸之间的她,很快把父母的家底也掏空了。父母除了沮丧无奈,毫无办法。 
  绝望中,顾瑛尝试结束生命,来“换取父母的安宁”。她租了一个空房间,化了淡妆,穿上最爱的大红色小礼服、新买的喇叭裤,然后给母亲打电话,告诉她“保重身体”。接着,她给自己注射了海洛因加安眠药水。沉睡了三天,她居然活了过来。 
  母亲找到她,哭着说:“你连死都不怕了,肯定能把毒戒下来。”于是再次借钱将她送进自愿戒毒所。她也发誓“绝对是最后一次”。 
  2001年4月2日,顾瑛29岁生日,家里决定给她庆生冲冲喜。声称“去做头发”的顾瑛,抛下在酒店等待她的亲人,又找到毒友。晚上她回到家,母亲第一次叫来了警察,将穿着礼服的她送进了上海市女子劳教所。 
  强制戒毒的日子,顾瑛心里充满恨意。她在家连筷子都没洗过,生活不能自理,身体也忍不住一直打颤,坐在凳子上都要摔下来。但所里规定,戒毒人员坐有坐姿,站有站姿,每天要在车间里做毛绒玩具,顶着高温在空地上跑步来锻炼意志。顾瑛借助对父母的怨恨来发泄悔恨,手臂被自己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母亲第一次来探望时,顾瑛号啕大哭,要“断绝母女关系”。母亲说了一句话,让她至今难忘——“我不会放弃你,只要把毒戒了,你还是让我骄傲的女儿。” 
  在劳教所的半年,顾瑛内心从起伏到平静。不眠的夜晚,她想得最多的,是对新生活的向往。 
  2002年1月,上海阳光戒毒中心到戒毒所来上课。半年没复吸的小孙在台上现身说法,让顾瑛重燃求生渴望。她给家里写信,让母亲帮她去咨询一家专业的戒毒服务机构。母亲毅然借钱,帮她报了名。 
  起初,顾瑛通过一种穴位刺激的物理治疗仪,来改善戒毒时身体的不适症状,长期坚持后,明显睡眠好了,内分泌失调也改善了,这坚定了她的信心。一年半过去了,她成功戒毒。走出劳教所大门,她仰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自由了。 
  2002年9月26日,家人在冠军大酒店订了一桌宴席,祝贺她重新出发。顾瑛终于体会到,正是曾经怨恨的父母不离不弃的爱,让她重获新生。回家后,偶尔还会有“反跳”的不适感,碰到阴天下雨,会有头痛症状,她就及时与阳光中心的医生、老师联系,听从建议和指导,进行系统治疗,也断了与之前毒友的联系。 
  唤醒噩梦不放过每一分钟 
  由于长期吸毒与社会接触甚少,顾瑛特别恐惧,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周围人都惊讶,她居然不会坐公交、乘地铁,不懂什么是电脑游戏。她孤独无助之时,禁毒社工对她嘘寒问暖,引导她勇敢地告别过去。 
  顾瑛开始自食其力。结识了坦诚直率的小祁之后,她俩一起去了一家饰品公司应聘,在各大商场做专柜销售。三个月里两人的店销售额第一,工资奖金最高,得到了老板的赏识。 

  2004年,上海闸北区社工站成立。不少志愿者不太了解毒品,更不知如何预防染毒,常来请教顾瑛。顾瑛突发奇想,想建女子戒毒沙龙,让像她一样回归社会的姐妹有个暂时的避风港。

  在社工帮助下,2005年,闸北区成立了上海第一个女子戒毒沙龙,顾瑛成为沙龙组长。她组织舞蹈培训、心理倾诉等活动,围绕姐妹们如何面对社会的主题,用形形色色的小品来演绎,把活动办得有声有色。 
  大家不但互相监督戒毒,生活也有了奔头。赵燕成了“证书大王”,考出了计算机中级证书、房产中介资格证书等一大把证书;郭英创业当上了老板,每天忙得不亦乐乎;马雯也重整旗鼓,在餐饮行业里大施拳脚;小荷通过努力,取得了一直怨恨她的儿子的原谅,成功找到了伴侣…… 
  成立至今,戒毒沙龙吸引了55名社区戒毒(康复)人员参与,1850人次受益。有47名成员成功就业,6名还成长为同伴辅导员。 
  2006年,顾瑛来到曾呆过的戒毒所,以亲身经历,给劳教人员做戒毒宣传。当着全所人的面,她勇敢地表示:“三年不代表戒毒成功,但我会每年都来,让大家每年都看到我,给大家信心。” 
  此后,顾瑛索性“把自己打开了”,更积极地参加公益活动,在全国各地的学校、厂矿企业、戒毒所、管教所进行禁毒、戒毒宣传,成为名副其实的“戒毒大使”。母亲反复劝她,“你将来还要结婚嫁人,要给自己留点隐私。”她回道:“我要找的是一个灵魂伴侣,我必须坦诚告诉他我的一切。” 
  如果说吸毒是一场噩梦,那顾瑛就是唤醒者。如今,顾瑛正式成为上海阳光中心的戒毒咨询师。她的手机24小时开机,常常半夜3点接到电话。面对求助者对毒品的心理渴求、身体反应,她会紧急干预,告诉他们自己的经验,因为“十分钟顶不过去,可能就滑到另一边去了”。 
  一对母女来到咨询室,不停哭泣。母親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顾瑛的手。一旁的女孩佝偻着腰,大腿就跟顾瑛的胳膊一样细,恳求说:“姐姐,救救我吧,我好冷。”这是顾瑛第一次介入个案的治疗。在她的帮助下,一年后,女孩儿变得白白胖胖,之后顺利结婚生子。顾瑛意外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能量”。 
  有个女孩在亲友强迫下来咨询,顾瑛买了水果和蔬菜,上门给她做饭,陪她聊了七八个小时,此后女孩终于打开心扉。 
  在暖黄色的咨询室里,顾瑛敲开了三十多位毒品上瘾者的心门,倾听了他们的隐秘。顾瑛也被评为上海市优秀禁毒志愿者称号。 
  现在每个周末,她除了去阳光戒毒中心当咨询师,余下时间去要么陪母亲,要么去养老院看望一位98岁的老奶奶,生活平淡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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