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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与孩子同时诞生

时间:2017-10-09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坐月子的习俗可以追溯至西汉《礼记内则》,称“月内”,为产后一种仪式性的行为。从医学角度看,它是女性渡过生理转折的关键时期。而它的心理意义其实更重大,象征着女性进入一个新的生命阶段。 
  在这个新阶段,有关自我,有关关系等等的困惑,层出不穷。不少女性因此陷入对他人的抱怨、索求,产生愤懑、焦虑、恐惧等情绪,甚至患上抑郁症。 
  事实上,责问别人,向别人追讨,背后隐藏的是自己主权的交出、力量的交付。 
  只有向自己提出第一个问题,启动自我觉察时,女性才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仅是对于家庭的责任,也是自我成长的责任。 
  生命的孕育,从一枚卵泡开始。 
  坐月子,是新生命的诞生,也是作为母亲的女性,她的再次诞生。 
  月子里,那一只意味深长的蛋 
  “坐月子时,娘家拿来鸡蛋和母鸡。他妈妈居然把鸡蛋给其他人吃,还把鸡养起来,留着下蛋。”电视调解节目中,女当事人说着18年前的事。 
  “我很生气,跟丈夫说了。他根本不站出来为我说话。他真没用,一点心都没用在我和孩子身上。”她诉说气愤时都怏怏的,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无独有偶,就在前一天调解里,一名60岁的妇人讲起憋屈的婚姻,也提到蛋。她頭胎生了儿子,婆家没买滋补品,只有娘家送来200个鸡蛋。这在当时当地,算较拿得出手的贺礼。她记得,蛋,自己只吃了30多个。其余的不知谁吃了,或是被婆婆拿去卖了。她一脸忿忿然。 
  更早之前有场调解,女当事人说,坐月子时本不能吹风,可婆婆为方便次日早上鸡好出笼,夜里都不关紧大门,虚留一道缝。她为此落下心病,觉得在婆婆眼里,做儿媳的比不上那窝鸡。 
  都是月子里的女人,都和鸡、鸡蛋过不去。听来不可思议,可为何会这样?  
  节目里男评论员说,这些女人太小心眼。我笑了,告诉他,与其说这些女人在意一只蛋,不如说在意其上附着的深意。鸡蛋不过是象征物,它代表很多东西。 
  鸡蛋可以代表尊严。在农村,母鸡是女性生育力的象征。“生孩子”和“下蛋”常被类比,或隐喻。也许以形补形,不富裕的年代,鸡、鸡蛋是月子里女人几乎唯一的滋补品,是专享。若不经她允许,被他人享用,她会感觉被剥夺被轻视。 
  鸡蛋可以体现价值感。不是“家中顶梁柱”的女人,做的都是琐细家务,得不到重视。十月怀胎,用血肉之躯孕育一个生命,就算难得的“大事”。非常时期,都得不到精心照顾,可想女人会多么沮丧。 
  鸡蛋也可能彰显地位、存在感。一个女人从“父母屋檐下”到“婆家屋檐下”,经历了一次生命的移植。融入需要时间,需要磨合。而坐月子,是第一个体现婆家是否对她上心的关键期。可想,她会对旁人一举一动多么敏感。 
  生下孩子,对女人是个信号,意味着小家庭起步。此时,她对伴侣有极强烈的依赖感和期许,希望他独立、强大,借两人共同创造的小生命的到来,逐步脱离原生家庭。他成为一家之主,给自己和孩子以支持,她才能真正住在“自己屋檐下”。所以,从对鸡蛋的态度,女人看见的,是伴侣能否满足她的心理需求,能否替她代言,能否保护她。 
  女人的心绪错综复杂,男人的成熟缓慢滞后,月子期各种矛盾便浮出水面。时光更迭,地域变换,关于鸡蛋的冲突,又可能演变成房产归属、去不去月子中心、丈夫体贴不足、选哪家月嫂的冲突。有的家庭平稳过渡,更多家庭则埋下不和种子,在日后某天,引燃成为硝烟战火。鸡蛋之类,不过是一个口实。 
  责怪别人,容易;直面内心焦灼、恐惧、对生活的束手无策,承认逃避责任,困难。 
  女性当然有权选择如何活,只是有的路,会将人引向无解的痛苦。 
  月子里,那莫名其妙的厄运走向 
  小雯的怀孕来得措手不及。公婆家三室两厅,匆忙安置了主卧做婚房。几个月后,一个女婴出生了。 
  婆婆已退休,正好帮着带孩子。婆婆还不错,每天煲汤,鲫鱼汤、鸡汤,换着花样。小雯却不想吃。汤太寡味,小雯说加点佐料。婆婆摇头:“吃下的东西会变成奶水,辣椒、重盐不合适,宝宝要上火。”难道自己是人形奶牛?小雯喝汤喝出郁闷来,干脆拒绝享受特殊待遇。婆婆觉得她不领情,犯了嘀咕。 
  小雯更烦的,是坐月子好无聊。每天睁眼就得喂奶。孩子哭了,得猜测需要什么。孩子睡得久,会担心;不睡,又觉得好吵人。视线就没法离开孩子。 
  家里所有人都围着孩子转。今天拉了几次?吃了几顿?喂奶间隔几小时?她打个喷嚏放个屁,都会逗大家笑好一阵。紧挨在孩子身边,小雯却觉得被冷落。她渴望被人关心,可是没有。 
  婆婆在书房搭了单人床,让儿子志明去睡,说他白天要上班,必须休息好。坐月子的女人不辛苦?孩子可是两个人的。小雯希望丈夫躺在身边,喂奶时也能搭把手。周末,小雯让丈夫进卧室睡,他犹豫推辞,说赶文件。真赶文件?小雯觉得未必。丈夫说:“宝宝长得多好,我妈照顾得挺到位。”小雯捕捉到他的潜台词——“有我妈在,就没我什么事了”。 
  孩子满月后的一天,婆婆说好久没打牌,几个老姐妹约,下午去可不可以。小雯不舒服,但没吭气。独自在家时,小雯侥幸地想,只要孩子一直睡,还是挺轻松。 
  可不一会,孩子醒来,哭得声嘶力竭。喂奶,换尿不湿,依旧哭。小雯手足无措,也哭了。婆婆在打牌,此时叫回肯定不高兴,小雯只好给妈妈打电话,让她请假来帮忙。婆婆回家看到亲家母,很诧异,听了小雯的解释,有些不悦:“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现在的孩子啊,生活能力、自理能力太差。一当妈,就扛不住。”小雯妈打圆场,自责教女无方。小雯瞪了妈妈一眼。婆婆看到,撇嘴:“我天天照顾月子,就今天透了口气,怠慢了。”

  那天开始,小雯感觉婆婆开始给脸色看。不久,公公请来保姆。婆婆基本成了甩手掌柜,甚至有点对小雯视若无人。小雯很难过,觉得没做错什么,就落入糟糕境况。她想逃离,便催丈夫买房。 
  但小两口刚工作,拿不出首付款。小雯想借钱,婆婆一口拒绝。小雯让丈夫找亲友借,借不到。有人说漏嘴,说小雯公婆打了招呼,不让借。小雯很气,说不买房也可以,但公婆得把现有老房过户给小两口。她想要个心理平衡。 
  公婆怒了,说小雯啃老,不知感恩。小雯跟爸妈诉苦,他们立刻跟亲家交涉。气头上,彼此都说了难听话,结果可想而知。 
  接着,孩子生病,丈夫病倒,焦头烂额。孩子住院期间,婆婆没来过一次。丈夫带病前来,心力交悴的样子。小雯突然好后悔嫁给了他。 
  所以女儿出院时,小雯回了娘家,“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她跟志明说过不下去了。他叹气,说现在买房不现实,要不租房吧。 
  小雯更心灰,觉得从头到尾,丈夫都没理解她。在她眼里,若丈夫总能坚定地支持她,那一切就不成问题,婆婆的不周也能谅解。 
  志明确有不成熟处,比如逃避责任,比如婆媳有矛盾时,总想息事宁人,却让两边都不满。然而小雯也问题多多,不够独立,照料孩子时情绪化,本就是生活能力低下的表现。且她执著于比较婆婆和亲妈对自己的态度,不够客观,有失偏颇。 
  无力解决眼前困境,她转而计划买新房,以为是出路,其实是转移焦虑。让战火升级为两个家庭的矛盾,更是不理智。 
  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反应了一种内在逻辑——所有错都是别人的错。这让旧问题不断衍生新问题。小雯外表已成年,内心依然是孩子。所以,与其在责备他人中,走向家庭的破裂,不如从坐月子起步,将当妈看成女性的再次诞生。 
  内在不平安,也许源于旁人言行,但实质,来自如何看自己——是否认可、拥抱自己。 
  内在丰盈,“鸡蛋”便不成问题。存在感、价值感、幸福感,都源于自内而外的笃定。 
  从月子起步,当妈是女人的成年礼 
  一个80后女性说,父母为她做过很多事,最让她感动的,却是拒绝帮她带孩子。 
  之前,父母总觉得年轻时不会疼孩子,欠了大女儿的,就把歉意报偿在小女儿身上。溺爱程度“令人发指”,没事就跑去给小女儿洗衣做饭,临走还留下零花钱。 
  直到一天,小女儿怀孕38周时,毫无预兆地,母亲把她叫去,宣布:“等你出了月子,我和你爸就不再帮忙了。我俩想到处走走,喜欢哪里,就在哪长住。我们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了,你们才是孩子的父母,自己想办法吧。” 
  小女儿震惊了好几天,继而陷入深深的恐惧,好似養尊处优的公主将被流放。 
  婆婆早逝,公公重病,完全不能指望。人生最艰难时,疼惜自己的父母竟撒手不管了。小女儿逢人就抱怨父母“好自私”,依然化解不了焦虑与害怕。 
  糟糕的情绪中,孩子降生。小女儿才发现,或许自己才是最自私的人。 
  整个月子里,她没露过笑脸。因为赌气,她从早到晚都自己带着孩子。乳头龟裂的疼痛、新生儿的屎尿屁、睡眠不足的烦躁,她想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累垮自己,让父母自责。累着累着,她却莫名清醒起来。 
  她问自己:“我在恐惧什么?恐惧承担一个母亲的责任?恐惧自己没能力面对将来一切?我在抱怨什么?父母没义务帮忙带孩子,他们为我付出一生,从未想过索取,我却对他们记了大过,只为他们唯一一次为自己做了个决定。是我,从未思考过如何奉献。” 
  一旦想法清晰,意想不到的事接二连三发生。 
  她向单位申请延长产假,开始一年的全职妈妈生活。一年里,她的很多观念被重塑,重新发现了一个自己,挖掘出诸多能力。 
  从前她作息习惯不好,现在为了孩子,她晚上9点睡早上6点起,睡眠质量大大提高,再也不为闲愁伤春悲秋。从前她拖延症严重,现在,太多事情催她快马加鞭,高效极了。从前她懒散成性,如今闷在家里,她担心与社会脱节,便见缝插针背书做题,考过了中级职称。 
  从前她总嫌母亲小题大做。直到独自带孩子,再小的感冒也变成头等大事,她才意识到母亲的不易。从前她总嫌父亲走路慢,直到自己带孩子,一遍又一遍,把晃晃悠悠学走路的儿子从地上扶起,她才学会了耐心与等待。对父母,她多了感恩之心…… 
  父母的放手与退出,给了小女儿一个难得的空间。在其中,她困惑着,思索着,改变着,行动着,终于长成令她骄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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