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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软肋的父亲

时间:2017-11-01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我人生中第一次懂得:妻子也是由人家女儿变成的。如果我希望我的女儿将来被另外一个男人温柔以待,那么,我的妻子首先得被我如此宠爱。 
   
  那家我招待客户的定点酒店新换了一个服务员,粗手粗脚,茶水往满了倒,布菜时,还哐当一声。客人跟她开了一句玩笑,她居然满眼是泪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两朵尚未褪尽的高原红。 
  我借去衛生间的空隙,给经理打电话:“你也知道我请的客户有多重要,居然派一个新手来服务,太不给我面子了吧。”那个女孩迅速被换了下去,来了一位经验老道的服务员。 
  可是,那顿饭,我吃得心塞。结完账后,我特意找到那个女孩,跟她解释换掉她的原因,并希望下一次再来这里吃饭,可以看到她。 
  后来,她发展得很好,礼貌而专业。我们渐渐成了熟人,一次,她问我:“为啥当初会跟我做那样的解释?”我说:“因为我有一个女儿,她叫琪琪。看到你,就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参加工作。我强烈希望所有人,都能够给她机会、鼓励、帮助,那么,我就不应该简单粗暴地否定你。”说完,我的眼睛居然湿了。 
  是的,有了女儿,我就有了软肋,长出了另外一套刚柔并济的骨骼。小区里凳子的钉子冒了出来,我一分钟都不等地回家拿工具,因为女儿和小伙伴们天天在那里玩,必须保证他们不被伤到。而没有女儿之前,家里的水龙头坏了,都是妻子打电话找人维修的。 
  单位例行的体检报告被女儿发现了,小小的人儿对着“脂肪肝”三个字哭了很久,打电话给我:“爸爸,琪琪不要你死。”“爸爸,你不要死。”于是,我下班后推掉一切应酬,步行回家,粗茶淡饭,给自己制订了严苛的健身计划,风雨无阻地执行——我不仅不要做一个英年早逝的父亲,而且要做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健美型父亲。 
  那天,我们一家在岳父母家吃完饭,一起散步。女儿高高地坐在我的肩膀上,突然发问:“妈妈,你小时候,姥爷也这样背着你吗?”我人生中第一次懂得:妻子也是由人家女儿变成的。如果我希望我的女儿将来被另外一个男人温柔以待,那么,我的妻子首先得被我如此宠爱。 
  于是,我开始了解,原来家里的地板每天是要拖两遍的,马桶是每天都要刷的,女儿的衣服是需要手洗的,床单被罩每个星期都要换洗,晚饭吃什么比财务报表更难……曾经,人家一个好好的公主,活活让我给过成了保姆。现在,因为爱女儿,我主动要求成为一个宜内宜外的好丈夫。 
  正应了那句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每次走路,爸爸总是走在左边,用右手轻轻地护着妈妈。每次从超市回来,爸爸总是一只手提着重重的购物袋,一只手牵着妈妈。每一年,都有那么一个星期,他们会把我放在姥姥家,去过纯粹的二人世界。每次妈妈过生日,爸爸送的礼物都能让妈妈掉眼泪。我好羡慕妈妈啊,我好想以后也嫁给一个像爸爸那样的老公啊。”这是女儿三年级作文《我的爸爸》中的一段。我心甚慰,直达傲娇。 
  我隐隐希望,在爱情与幸福这件事上,女儿不仅有鉴别的能力,更有很高的鉴赏力。 
  这,是我一个父亲,最实用也最有心机的富养。 
  一日,一个女孩打眼前经过,几个老男人恶趣味地由内而外地点评:容貌、三围……而我,那些曾经自以为高明的“幽默”再也没出口。脑补着倘若有一天,女儿也被这样一群人这样品头论足,瞬间愤怒,果断割舍了这份“下半身思考”的友谊。 
  有了女儿,是我思维趣味上的一场洗礼。 
  又一日,早晨高峰期的地铁上,我看到了那只伸向一名女孩的咸猪手。面对那人的凶神恶煞,女孩无助地哭喊:“你干什么?”那人凶狠地回答:“我干什么了?”那个女孩哭得更凶了,男人也更猖狂地叫嚣:“我要报警,你侮辱诽谤我。”此时此刻有人转过头去,有人举着手机等着看热闹,有人默默走开。“我看见你那只不干不净的手了。不用你报警,我报。”我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那男人朝我挥来拳头,我豁出去般地一手拦住,另外一只手去扭他的胳膊。接着,有人伸出了援手,制服了那人,并报了警。当天的新闻里,我成了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英雄”。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浑身软肋的父亲,我能轻易将任何一个女孩换算成“假如她是我的女儿琪琪”。这种换算令我没法对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袖手旁观。 
  上辈子,琪琪是不是我的情人,我不知道。但这辈子,她是我的学校,经过了她,我才彻底地拿到了男人的毕业证与学位证。 
  如果是从前,问我的理想,我会说香车美女大别墅。可现在,我希望市容整洁、社会安定、世界和平、人心向善……我更希望,每个男人都能够有机会成为一个女孩或几个女孩的父亲。因为一个父亲的努力只是杯水车薪,而有了一个又一个父亲的“富爱”,这世界必是美好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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