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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在手心里的苹果

时间:2018-01-31   栏目:情感口述   来源:网络

  每个人的内心,都会有一个隐秘的角落,那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七年前那个初春的晚上,她刚刚进入梦乡,就被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惊醒。她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家里发生的一切,满地碎片,妈妈披头散发坐在沙发上掉眼泪,爸爸黑着脸一语不发,气氛令人窒息。 
  爸爸自从做生意发财后,家里就很少能看到他的影子,最近每次回来不是醉醺醺的,就是满身的香水味。有一次,妈妈郑重其事地问她:“如果我跟你爸离婚,你跟谁过?”她瞪大眼睛,不认识似的看着妈妈,冰冷地回敬:“如果你和爸爸离婚了,就不再是我妈,我也不再回这个家!”妈妈听了,轻轻地叹息一声,充满无奈。 
  妈妈是一个勤劳朴实善良的女人,在一家国营老厂做统计。因为她坚持不肯让他们离婚,妈妈只好试图改变自己,挽回爸爸的心。 
  有一天放学回来,她看见妈妈穿了难得一见的高跟鞋和漂亮的裙子,战战兢兢地走在巷子口。其实妈妈打扮一下还是挺漂亮的,可是她却不习惯穿成这样,平常穿得很朴素,连口红都不抹。爸爸发财以后,妈妈一直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爸爸回来以后,妈妈总是做他爱吃的菜,买他喜欢喝的酒,可就是看不到爸爸的笑脸,有一次爸爸甚至还把一个年轻的女子带回家里。 
  妈妈终于忍无可忍,向爸爸提出离婚。爸爸悠闲地吸着烟,说:“如果跟我离婚了,你和女儿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毛钱。” 
  她冲过去,在爸爸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如果不是妈妈生生把她拖开,她可能会把爸爸胳膊上的肉咬掉一块。那时候,她只有十四岁半,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 
  两个月之后,爸爸和妈妈真的离婚了,一向春风满面的父亲忽然就变得垂头丧气。母亲也越来越沉默,每天去接她上学放学。她和妈妈在老城区租了一间小房子,房主是一个姓林的男人,独身带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生活。 
  妈妈让她叫他林叔叔。他待人和气,说话轻声细语,对她们也很照顾。有时候家里灯泡坏了,自来水龙头坏了,都是他过来帮忙修好,偶尔还会买个小礼物送给她。有时候妈妈没來得及买菜,他会把自己做好的饭菜端给她们吃。 
  别人都说林叔叔对妈妈有意思,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一天妈妈问她:“如果咱们和林叔叔在一起吃饭,你有没有意见?”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随便你,只要你喜欢,我怎么样都行。” 
  其实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她恨爸爸也恨妈妈。爸爸发财之后,义无反顾地投进别的女人的怀抱,而妈妈为了自己幸福竟然想另嫁,全然不顾及她的感受。无数个不想回家的傍晚,坐在街心花园的树影下,她看着天边扑愣愣飞过的鸽子发呆,自己什么时候能长大? 
  家里没人的时候,她总是挑衅,欺负林叔叔家的孩子,弄坏他的玩具,去妈妈那里诬告林叔叔偷看她洗澡。妈妈听了,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咬住嘴唇,一句话也没说。第二天妈妈就带她搬出了林叔叔的家。她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生活再磨人,都会过去。转眼过了四年,有一天去书店回来,路过原来的家,她忽然那么想去看看爸爸,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被她咬过的那只胳膊是不是留下了疤痕。 
  进了熟悉的院落,敲响熟悉的房门,开门的竟是一个陌生男人。她惊讶地看着他。他问:“你找谁?”她嗫嚅着说了爸爸的名字,他哈哈大笑,“那个倒霉蛋啊,早破产了,被债主追得到处跑,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难说,四年前他就把这房子卖给我了。”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从前那个家,只觉得阳光白花花的,耀得眼睛生疼,有股气在胸腔回流。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不爱自己的。她怎么也不会知道原来爸爸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四年前,爸爸说“离婚后我不会给你和女儿一毛钱”,其实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没有钱只有债务”,可是她哪里听得懂,固执地认为他喜新厌旧,背叛了她和妈妈。原来他是不忍牵连她们,独自背负债务,甚至背负出轨的骂名。还有妈妈,那么傻,她一句谎言就骗得她离开了林叔叔。 
  她一边走一边流泪。她以为自己是被父母,被上天遗弃了的那枚苹果,觉得命运不公,觉得心有不甘,所以偏执、任性、自私、妄为……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爱她了,却原来,她一直是父母的宝贝,一直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那枚最珍爱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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