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复杂动物,其性情、爱好是可以随着外部环境变化而改变的。在这方面,明代宗朱祁钰就是个例子。从《明史》的蛛丝马迹中,看以看得出明代宗在执政前期还是个颇有作为的皇帝,在儿女私情方面显得较为古板、生硬,甚至刻薄。第一任皇后汪氏,不过因为劝他不要废立太子,忤了他的意,他便不顾夫妻之情将其废为庶人。废掉明英宗的儿子,改立自己的儿子为接班人,是明代宗政治上的转折点。
景泰三年(1452年)五月,明代宗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道义,废掉太子朱见深,另立皇子朱见济,同时废掉汪皇后,另立朱见济的生母杭氏为皇后。“父有天下,传之于子”,明代宗做完这件大事,自认为皇位稳固,总算长舒了一口气。然而,仅过了一年半,到了景泰四年(1453年)十一月,朱见济夭折病死。朱见济的死,不仅让明代宗没了太子,也让他一度绝了后。
这件事,对明代宗刺激很大,使得他性情大变。之前,他的心思主要在政治上,之后,他的心思则放在了猎艳美色、宠幸美色和全力以赴生儿子上。每个男人都有好色的潜力,一旦欲望的闸门打开,往往会一发不可收拾。很快,一大批美女入住皇宫,其中一位貌美如花的唐氏,显得格外出众。唐氏的父亲为唐兴,从《明英宗实录附景泰实录》景泰五年(1454年)明代宗突然赏赐唐兴田庄一事看,唐氏应该于当年入宫,并得到了明代宗的欢心和宠爱。景泰六年(1455年)四月,明代宗下令“增御花房”,可能就是为了讨好唐氏。
景泰七年(1456年)二月,杭皇后去世,六月下葬。少了皇后的羁绊,明代宗在猎艳美色方面如脱缰野马,甚至把目光瞄向了宫外妓女,“选妓女李惜儿等先后进入宫中”。在惜墨如金的史官笔下,“等先后”三个字触目惊心,是在告诉世人明代宗“选妓女”是分批次的,且数量不少。李惜儿作为妓女,床上功夫了得,狐媚手段绝伦,明代宗很快便跟她如胶似漆。李惜儿的无尽风光,明代宗的喜新厌旧,让唐氏很不痛快。为了安抚唐氏,明代宗给了唐氏一个明晃晃的名号——皇贵妃。
对此,《明英宗实录附景泰实录》载,景泰七年八月庚戌(十三日),“册皇贵妃唐氏”。此外,《国榷》云“唐氏,都督唐兴女也。……八年封皇贵妃,宠幸冠后廷”;《明英宗实录》天顺元年三月辛未(初八)条载“(唐)兴女得幸郕戾王,为皇贵妃,兴得赏赐无算“。贵妃,最早见于《宋书·后妃传》,南朝刘宋皇帝刘骏于孝建三年(456年)始“置贵妃,位比相国”,地位仅次于皇后。恰好过了一千年后,也就是景泰七年(1456年),明代宗为讨好受到冷落的唐氏,创造性地在“贵妃”前冠以“皇”字,名曰“皇贵妃”,也算是开天辟地的惊艳创举。
当时,皇后的位置虚悬,唐氏得封皇贵妃,无异于副皇后。一个得到宠爱,一个得到名号,李惜儿与唐氏算是打了个平手。为了享受美色,为了能生儿子,明代宗使出浑身解数,鏖战床笫。不少人瞅准时机,向明代宗献媚,《明英宗实录》天顺元年二月癸卯(初九)条载,“锦衣卫百户艾崇高……以太医院医士为郕王医疮愈,同进淫药得幸授官”,就是个例子。然而,明代宗始终没能生出儿子来,但在美色和淫药的榨取和刺激下,明代宗病了,景泰七年(1456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帝不豫”,到了次年正月“病甚”,明英宗趁机复辟。
明英宗复位后,于二月初一废黜了明代宗的皇帝名号,并下令“皇太后吴氏以下悉仍旧号”,唐氏的皇贵妃名号自然也被革去。明代宗死后,明英宗下令“以其后宫唐氏等殉”。其中的细节,《胜朝彤史拾遗记》有载,“天顺元年二月……郕王死,群臣议殉葬。及妃,妃无言,遂殉之,葬金山”。其中的“无言”,应该是“无奈”的另一种表述。唐氏怎么死的?《明史纪事本末》有载,“郕王薨,……妃嫔唐氏等赐帛自尽,以徇葬”。
唐氏,中国历史上有史可考的第一个皇贵妃竟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后来,由于明英宗废黜殉葬制度,唐氏也成为明朝最后一个有史可考的为皇帝殉葬的妃子。富贵在天,生死有命。
李惜儿,入宫受宠风光一时。但受时局变迁的影响,荣华富贵最后不过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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