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德明,1919年6月 16 日生于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范经村,由于早年父亲租赁 30亩土地耕种,生活较为富裕。姐弟三人,分别被父亲送到嘉兴、上海、南京读书,他在嘉兴秀州教会学校初中毕业后,考入上海中学高中部。高中毕业时,竟然通过宋希濂将军的一张纸条,破格录取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经过八年抗日血战,在他结婚的那天,这位战车营的猛将家中,竟然意外收到一块蒋中正亲笔题写的牌匾"忠义人家",使得他的婚礼成为整个嘉兴的大新闻。
韩德明说:"1935 年,南京、杭州、上海到处闹学潮抗日,很多大学生前往南京,强烈要求面见蒋介石,当时我才 16岁,也跟着摇小旗,一起去了南京。后来为了防止上海学生再到南京请愿,国民政府要求上海所有的大学生、高中生都参加军训,上海军训总队长是国军 36师师长宋希濂将军兼任,他喜欢踢足球,经常找我们几个同学踢球,很长一段时间和我们同吃同住,有时还到宿舍检查我们睡觉。那时他一身戎装,我很羡慕,也很愿意接近他,也是他改变了我对'好男不当兵'的看法。军训结束后,他建议我去上军校,可是黄埔军校那时已经很正规,招生必须是 20至25 岁的高中毕业生,我说我岁数小,高中还没毕业,怕军校不要,宋师长立刻就给我写了个条子,又给了10 块钱路费,让我直接去南京报名。我去之后招生办的人看完条子当时就给了我一摞复习资料,两个月后破格批准我参加统一考试,1936 年 8月被录取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 13期炮科,1938年 9 月毕业。
毕业典礼刚刚结束,为了武汉会战,独立第 5师要扩充炮连,韩德明的上届同学刘坦连长到军校选人,当即选走了韩德明、吴继生、甘越翔3 个低他一届的学生,带到重庆南岸的军营,去之后他们三个分别训练新兵,有时冯玉祥也亲自到场训话,纠正他们的动作,而且还经常趴在地下给他们做示范动作。两个月后,连队空出少尉连附、少尉排长、少尉运输队长3个位置,连长让他们自己挑选,作为同学,谁都不好意思挑选,而是互相推让。正好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兼陪都警卫师督师冯玉祥到办公室视察,看到这个情况他便开玩笑说,三个小伙子都不错,那你们就抓阐,结果韩德明抓了个连附,甘越翔当了排长,吴继生当了运输队长,大家谁都没有怨言。只是冯玉祥嘱咐他们多实践,少纸上谈兵。不久他们奔赴武汉会战的前沿,并在宜昌遭到日军轰炸,很多武器沉入长江,不少人被炸死,炮兵团瞬间成了无炮团,一时陷入混乱。
经过几日休整,他们被编入李弥旅的警卫连,先是进入湖南岳阳的云溪阻击日军向长沙进攻,第一仗便消灭掉日军一个炮兵连,打死 100 多名日军,缴获了3门大炮,当他们把 3门大炮送往岳阳 12兵团总部的当天,韩德明就被破格提升为中尉。1939年10月中旬,他们又奉命赶到长沙驻防,此刻长沙大火已过,遍地尸体,很多人无家可归,整个长沙城变成了一座焦土死城。随后,他被选送到 38 集团军管辖的广西柳州陆军机械化学校学习汽车驾驶,学习结束留校担任上尉教育副官。
韩德明说:"1939 年 12 月,昆仑关战役打响,我从学校下到当时装备最精良的第 5军,成为坦克兵,那次我们是主力部队,装甲团、炮兵团、工兵团、骑兵团都上了,在杜聿明将军的指挥下,击毙日军名将中材正雄旅团长,击毁多辆日军坦克,毙伤日军 4000 余人,取得自武汉失守后最大的一次胜利。不过那次也碰到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当时一个姓张的连长,指挥另外一个连的7 辆坦克去昆仑山,刚到上岭,日机突然开始轰炸,张连长慌了手脚,竟然下令所有人离开战车躲进树林,谁知敌机刚走,迎面就冲来一支日军的骑兵部队,他们看着7辆坦克吓坏了,立刻隐蔽攻击,坦克无动于衷,他们接近坦克一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打开油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 7辆坦克全部烧毁,损失相当惨重。虽然战后张连长受到军法处决,但战车被骑兵俘获,这在世界战争史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当时这件事情把蒋介石、徐庭瑶、杜聿明都气得要死。"
1942年,由于缅甸战事吃紧,盟军为了帮助中国培养机械化军事人才,在印度设立了机械化学校,开设了战车训练班,韩德明又被选送到印度学习驾驶战车技术,在此他不仅接触到了美国的 M3坦克,而且受到史迪威将军的亲自训练,经过不到半年的训练,他和 1000 多名士兵重返中国,成立了独立战车营,归属驻印军史迪威总部管辖,韩德明被任命为战车第1营第 1连连长,并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随后他们前往印度港口城市加尔各达,接收了全新的美式坦克等武器装备,并在缅北野人山附近的新平洋隐蔽受训。
韩德明说:"那时,孙立人的 38 师和廖耀湘的 22 师准备进攻缅甸孟关日军第 18 师团的据点,我们战车第 1营担任突破阵地的任务,出发前史迪威用中国话鼓励我们,让我们不要惧怕日军。大概是 1944年1月28日早晨天刚亮,美军飞机开始对达罗的日军阵地实施猛烈轰炸,炸到 8 点左右,我们的战车营开始出击,在前进的过程中,战车的履带被日军地雷多次炸断,弟兄们只好从坦克里出来修复履带,日本阻击手躲在路边的树林瞄准我们的弟兄射击,那一次我们就牺牲了13个弟兄。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开着战车猛烈追逐碾压和突击扫荡日军,掩护步兵一路向敌人阵地冲杀,很快打垮了敌人的防线。1月 31日,我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快速冲进设有司令部的达罗镇,我们开着战车用重机枪不断扫射和反复碾压日军第 18 师团司令部,虽然师团长田中新一已经逃跑,我们却将师团参谋长濑尾少将及军需大佐、作战课长等几十名军官碾成了肉泥。清理战场时,通讯兵小刘朝我喊有个图章,我过去一看是 18 师团的关防大印,结果营长赵振宇听到后也跑过来,从我手里一把夺走大印,最后他抢了头功。好在上交大印之前,我找了一堆白纸,盖了几十张印签做纪念,至今我还留着好几张。"那次达罗之战,成为日军第 18 师团战史上的一次奇耻大辱。
之后,韩德明又参加了密支那、八莫等战役,至今他还清晰地记着他们战车营一共有 57 辆坦克,经常就像一把尖刀插入日军心脏,每次都会将顽固的日军杀光斩绝。他说:"那时候我开的坦克没有空调,里面热得就像有火炉子一样,经常是把所有的衣服脱掉,开着坦克与日军作战,就像有的电影被俘的坦克兵出来都光着身子,那是真的,我们在里面打仗经常不穿衣服,不知道现在的坦克里面有没有空调,没有空调实在受不了。"1945 年 1月 27日,驻印军与远征军在云南畹町镇附近的芒友会师,1945年3 月 8 日,韩德明所在的驻印军战车部队攻克腊戍,当天他被任命为战车第6 营营长,滇西反攻作战胜利结束。
1945 年抗战胜利后,韩德明驻守贵州,认识了一位湖南籍的女孩子,第二年结婚当天,国民党政府正好慰问军属家庭,还给他家送去一块蒋中正题写的牌匾"忠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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